星期二, 3月 20, 2007

偷偷,(又)寫blog

(1)
也不知是惡菌太惡還是惡法太惡,早上寫完那篇
318後感,就忽然全身痠痛發燒了。本來打算寫完那篇就真的閉關(啊只剩三個多月了﹗),結果只得擇日再閉,整個下午就躺在床上聽達明96年出的box set

剛好是整整廿年前(1987)的歌曲,例如那今夜星光燦爛、大亞灣之戀、神奇女俠、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無風的季節。

還有1989的,忘記他是她、盡在今夜、情流夜中環、天花亂墜、愛在瘟疫蔓延時。

這些歌,從青澀的中學時期一直聽到大學,理應是刻記了許多能觸動情感的記憶。可是,奇怪,音樂響起口中雖自然就會跟著哼唱,卻帶點力不從心的感覺;一些記憶與情感,隱隱約約是在那兒,卻總不清晰,隔了一層白布幔。往好的方面去想,像是自己過去的種種都很能放下了;但也不敢肯定那不是一種割裂,來自跳了的安全保險制。如果真是在逃避什麼,是怕重面那太厚重還是太薄弱?

好些歌,再去細閱歌詞,就會發現明明是為廿年後的今天而寫,只怕是當時就已先預支了所有情感。

我只能說,前些天提到的「叮噹叮噹,叮咚叮咚」,現在更能敲響心窩。也從那天起,我的午飯時段就與《甜甜廿四味》等齊,哥哥是俊俏的,天星上的天空也是開闊蔚藍的。天星與皇后之間的海旁,是戲中場景之一。

(2)
昨天讀了一篇文,叫做《秋海棠,還是老母雞?》
(陳淑美、王瑩,《光華》19956),分析的是兩岸三地教科書的差異。大陸與台灣在意識型態上的取態兩極化,固然是意料中事,而香港的特色卻是「務實」,說穿了即在迴避意識型態之下的各打五十大板。文中舉的例子是,對於大陸、台灣兩岸都痛斥的焚書坑儒,香港中學的教材仍以「積極方面」(樹立統一觀念消除割據意識)和「消極方面」(箝制思想、使中國文化遭到極大損失)來論述之,避免作出有立場取向的評價。

忽而驚覺社會上普遍存在的「相對主義」,原來某程度植根於這種殖民下的technology。冠冕堂皇起來,好像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不會落入偏頗。

實質是沒有立場。

你還愛___嗎?

318後有感,匆匆。

這十年過得異常快,就譬如心理上我仍會覺得回歸未久。

我還是能很清楚記得,十多年前,十年前,居住在香港這個小城的人們,最惶恐,莫過於,失自由。

那時有些同學的背包上扣著小章,上面寫就的,就是珍惜你日後將會失去的。

但,真正失去時,卻是無聲無息。

回歸後臨立會旋即還原公安條例惡法,其惡果隨時間漸次形相盡現,爪子也越收越緊。

318遊行,我在本土行動「我們的家園」的隊伍裏,再次感受到自由的邊界線。那是很物質存在的一條邊界,由特區政府的軍裝警員、便衣警察以肉身來劃限。他們站在我們的兩邊,越收越窄,意圖令那張美麗的百家布banner不得張揚。

沿途的諸般阻擾與全程多角度的追蹤拍攝,並未能打擊我內心的微笑,但最後在皇后,我還是無法不憤怒。在皇后碼頭,當重建區的街坊發言時,班差佬竟然圍上來意圖中止街坊的發言。後來更得知,在晚會結束後,有街坊和出席的朋友,竟遭尾隨跟蹤,並被索取身份證。詳見︰高聲呼喊:這是我們的家園!

這種極度粗暴的行徑,就在那一柱意欲與國際接軌的金融中心,和與國際文化藝術接軌的大會堂,之間,的一小塊土地上發生。那些處處圍伏但卻異常明顯的便依(數量與當時留下來聽詩歌、演唱的朋友,幾乎可成一對一),令我對這個城市頓感陌生與哀傷---儘管那些熟見卻不相熟的面孔和話語散發的力量起著反向的作用。

但真正致命的,是這種對自由的侵犯已難以觸發垂注的「興趣」。泛民的搶咪內訌夠juicy,才爭得了一角版位;而政治明星欠奉的遊行隊伍,又誰來垂注哪個香港市民的什麼權利被如何侵犯了。係咁架喇。係咁架喇之下是公民權利大倒退。卻習以為常。就如沒發生過一樣。

請理解,我在講的是,在這個自詡國際都會的香港,竟有市民因為參加了遊行,和在公眾場所的皇后碼頭聽詩歌朗誦和跳舞,之後就被便衣警察跟蹤和索取身份證﹗這裏的重點不是你認同遊行的內容與否,而是你是否確認作為公民應有的基本權利﹗

昨天一整天仍縈繞心頭的問題,這是我曾認識的香港嗎?這是我的父母為著脫離中共專政而著陸的香港嗎?連在公共空間發表言論、唱歌、跳舞的權利都成了警方選擇性檢控下的酌情?是這樣嗎?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這就是你曾高唱過的愛自由為自由嗎?你能輕易用「唔關我事,我又唔遊行,我又唔搞搞震」來打發你對自由的追求嗎?

是因為又失又忘?還是「自由」二字從來都只有太輕率的詮釋,或欠缺詮釋,所以最廉價的馬與舞,北上求生就足以買斷這兩個字?

真的是這樣嗎?香港人現在最在乎和最熟悉的,就只是消費者權益?

惡法之所以能發惡,正是因為太少的公共空間未能孕育更多的公民。

星期五, 3月 16, 2007

還魂

剛吃完飯在洗碗,忽然聽見「叮噹叮噹,叮咚叮咚」(請原諒這拙劣的文字模仿),顧不得一手的洗潔精就衝到廳裏。真的是那已粉碎長埋的天星鐘樓﹗close up了約兩秒。原來是《甜甜廿四味》裏的哥哥在海旁憂鬱﹗

即時的眼眶發熱。一堆東西不由分辨頓時湧上心頭。如果我先前曾數番強調,自己對鐘樓沒有什麼個人的情感,那麼狀況已有所改變。又一次證明,參與和歸屬是互相建構的---即使低度參與如我。

如果apathy變本加厲在各領域雄據稱霸,那不過是反證了我們的生活真的只虧虛剩兩點一線。而一切一切的新規劃正在大規模地把既有的駁雜,約化,再約化,為僅有的,兩點一線。

向來迷信的我,怎不相信是鐘樓亡魂在呼喚。318。

星期四, 3月 15, 2007

我們的家園.人民的規劃──請參加本土行動三一八大遊行

***聽完咁空洞又悲情的特首辯論,318就更加要出來行﹗
(轉載自獨立媒體)

日期:二零零七年三月十八日(星期日)

集合時間:下午二時正、維多利亞公園銅鑼灣入口噴水池

行程:由維園出發,途經灣仔舊區,直落皇后碼頭

活動:維園打小人、灣仔社區遊行、皇后碼頭音樂派對。

查詢:21470788朱先生/周先生

如果你唔想到處屏風樓、唔想舊區被消滅、唔想大樹無端消失、唔想公共空間變大商場、唔想維港變維河,請在三一八出來團結力量,從霸道的官商手中奪回城市規劃的權力。從最貼身的事情上,實踐民主!

你可以點樣幫手:請大家於自己的 blog 或網頁裡,甚至自己的「電郵簽名」貼上 beyond the stars 的 sticker,並連結到這一頁,讓更多人知道是次遊行。

附錄:

遊行緣起

三 月十八日,民間人權陣線與泛民主派發起「爭取普選、改善民生」大遊行。我們一班關注環境、保育、空間與人口規劃的朋友,亦會加入遊行隊伍。我們也要求盡快 落實普選,也要求政府切實制止貧富懸殊;然而與此同時,我們認為民主抗爭不單是爭普選,亦應關注我們對生活空間的控制權。請大家留意,如今我們不單無權普 選執政者,我們亦無力阻止填海、無力阻止五六十層高的屏風樓檔在面前、無力阻止自然生態受破壞、甚至無力保護住了幾十年的社區和生活。因此,本土行動的遊 行隊伍在隨民陣的隊伍走一段路後,將於灣仔菲林明道路口另闢蹊徑,巡遊灣仔道、石水渠街、利東街等受重建影響的「災區」,最後沿大馬路一直行去我們的天星 碼頭遺址和皇后碼頭。我們希望透過是次遊行,在爭取普選的基礎上豐富對民主的理解,走出一條民權新路。

《三一八遊行聲明》

殖民時期,香港被視為借來的空間,借來的時間。九七回歸,港人治港只停留在口號的層次,零三、零四年幾十萬人上街表達民主普選的訴求,至今仍未落實。更甚的是,包括土地使用和人口財富分配等規劃政策, 仍舊向商界傾斜,人民對自己空間的使用權,未能發半句聲音。

公共空間被財團私有化:原來屬於房委會(香港市民)的公屋商場,被領匯私有化;西九龍的發展,向財團利益傾斜;港島的海旁變成高級私人住宅區或大型商場的後花園,與平民空間隔絶。中環填海區的海旁,亦面臨同樣的命運,變成政府總部和摩地大廈的延伸。

文化歷史財產讓路房地產商:前香港水警總部為法定古蹟,卻被長實發展為虛假的文化旅遊,上大棵大樹被砍掉;天星碼頭被強行拆毀,若我們不站出來捍衛,皇后碼頭、中央書院遺址、衙前圍村等文化遺產,亦會難逃一劫。

漠視環境保育:港府口口聲聲說要搞藍天行動,可是越來越多的屏風樓,遮蔽了天空、擋住了鮮風;目前,香港缺乏全面樹木保育政策,發展商隨意砍伐大樹;環評委員會閉門造車,使許多工程項目無視市民對環保的願望而展開,如大鴉洲天然氣站的發展,就可能使香港海域的中華白海豚絶跡。

舊區重建趕絶小商戶、低下層:灣仔、深水埗、大角咀和觀塘等舊區是很多都市低下層的聚居點。舊區重建往往大規模地把小商戶、低下層趕離,取而代之的是大財團、連鎖店和新型住宅。這些發展模式,破壞了原來的社區網絡和舊區特色,亦從空間上加劇了貧富的區隔。

新市鎮缺乏社區建設,資源分配嚴重不公:整個香港的規劃,向市中心傾斜,新市鎮,如東涌和天水圍等地方則缺乏社區建設與支援(包括教育與醫療等服務),以致出現嚴重的社會問題。

人口與財富分配的規劃: 除了空間的規劃外,香港並沒有針對人口構成作規劃,在解決失業問題時沒有針對婦女勞動力的特色;房屋政策沒有處理年輕人和同性戀社群的需要;港人子女居港 權的問題十年還未解決,那邊廂卻放寬輸入專才;香港有幾十萬的外傭,卻沒支援這些人口的活動空間;當我們說要擴闊稅基,卻廢除了遺產稅,反過來計畫向普羅 大眾徴收銷售稅;面臨人口老化,卻缺乏全民醫療保險和退休保障計劃... ...

一直以來,民間已零散地展開很多捍衛家園的運動,保衛天 星與皇后碼頭運動是其中兩個具有象徵意義的抗爭。我們希望這個位於中環,財團及政府機構林立的空間,能成為民間匯聚力量的地方。讓我們宣告香港是我們的家 園,人民要參與這裡的規劃。普選是民主的其中一個方法,我們更要針對社會種種規劃問題,以人民參與的方式,於自己的生活和空間,在此時此刻,實踐民主!Democracy now!!

星期三, 3月 14, 2007

《字花》第6期︰樂


有一篇短文刊在這期《字花》,題目是「夜遊利東街驚夢魘」。文章其實寫於去年7月,當時剛好接了一個灣仔的project,工作需要,翻看了些歷史資料,那好像是一個起點,讓我比較踏實地去重新理解這個居住了廿多年的城市。那計劃是關於海岸線歷史的,其實,香港的歷史,從某個角度講,就是海岸線更替史。我自己住的地方,就是填海填出來的,也象徵著某個社會階層的興起。而這個位於荔枝角的海灣,本來沿岸多是石油庫(美孚顧名思義,本就是最大的石油庫所在,後搬遷,始建屋苑),在琵琶山腳的瓊林街,現仍可見一些小規模石油公司的廢置倉庫---如今夾在豪宅高樓中的東方石油,已是甚具規模。哪裏是原始海岸線?長沙灣道?有時間,真要去找這方面的資料。



特集.樂
邁克/飲江/董啟章/凌鈍/謝曉虹X韓麗珠/BFSH

擲界
李維怡:重讀《歲月的童話》並從六十年代再出發
湯禎兆:「讀者反應批評」下的球迷世界

植字
淮遠/廖偉棠/陳滅/亞文諾/鄧潔雯/熊一豆

書寫的人
陳志華

文學花邊
卞之琳的愛情流水賬

眉批
讀葉輝《煙迷你的眼》

喧囂與躁動
陳智德論小西
陳靜嫻論Hello Kitty

四方月亮
Cesar Vallejo X 黃燦然


星期一, 3月 12, 2007

以另一種方式︰煞有介事地抄書

(1)
……
陳耀成︰你是不是曾經把布希亞稱為「狡猾的虛無主義者」?

桑塔格︰我懷疑自己說過這話。我想我不會把他稱為虛無主義者。我想,他是無知和犬儒,對所謂「知識份子」有很多見解。然而世間有各種各樣的知識份子。他們大多數同流合污。但有些很勇敢,非常勇敢。但知識份子談什麼後現代主義呢?他們玩弄這些術語,而不去正視具體的現實﹗我尊重現實及其複雜性﹗在那層次上我不想亂丟理論書袋。我的興趣是理解意念演進的系譜。如果我反對詮釋,我也不是這樣反對詮釋本身,因為所有的思考都是某種詮釋。我實際上是反對簡化的詮釋,我也反對花巧地把意念及名詞掉換和粗淺地對等。

……
(摘自《蘇珊‧桑塔格文選》---「反後現代主義及其他」,頁119,麥田出版)
……
我在《論攝影》中曾提出---而麥可‧伊格納提夫也重提了---一個看法︰即現實,或我們能夠以新鮮的情感、適恰的良知向現實反應的能力,是因為這些粗鄙駭人的影像過份洶湧而受損耗。然而這看法是對這些影像無所不在的現象的一種態度保守的批評。 我形容這種批判態度是「保守派」,原因是它並不質疑所謂「現實」之有或無,及我們對之做出反應的能耐。當然這理論的最激進的版本是︰根本沒有現實這回事需要我們去維護,現代文化之大嘴把現實嚼碎之後再吐出來,吐出的一團穢物就是影像了。根據一些很有影響力的現代文化的分析,我們是一個「觀覽物的社會」(society of spectacle)。任何事物都要轉為觀覽物---即是,對我們來說,變得有趣---之後,才能真正地存在。人也變為影像了︰是為「名人」。世上只有傳媒,及再被表呈之物象︰現實已然過時了﹗

這些俱是華美的辭藻。但對很多人來說,很有說服力,因為現代世界的一個特色是人熱中感受走在前頭---走在其本身的經驗的前頭。這派見解特別見諸紀‧狄波和尚‧布希亞的作品中,但其實不限於他們。這似乎是法國人的擅長。

……
(同上,頁215)

(2)
……
但是讉責反知識份子情結(反知識份子情結之根源幾乎總是怨恨),並不能使知識份子免去所有的批評︰知識份子可以也必須接受的批評,或用另一種說法,批判式的反省,是所有知識份子政治行動的一個絕對必要之前提。知識界必須不斷地批評所有的濫權,所有假借知識份子之權威的濫權,或者用我們比較喜歡的說法,知識份子必須不斷地批評被當作政治武器來使用的知識權威;知識份子也必須接受對其學術偏見的批評,而言種偏見最惡劣的形式,與我們特別有關,即是沒有目標及作用的一種革命情懷傾向︰事實上我認為,這種寬容又不切實際的衝動,使得我這一代的許多知識份子自甘盲目的遵從政黨的指令。它是直到今天,還一直有其影響,即我所謂的「校園激進主義」(Campus Radicalism),也就是說,混淆邏輯事物及事物之邏輯的傾向(依照馬克思毫不留情面的說法),或者更接近目前狀況的說法︰把紙上革命或文字裏的革命當作是事物真實的革命。

一旦清楚地提出這些批判的前提(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負面的),我想可以肯定地說,知識份子(我一直都是指那些介入政治行動的藝術家、作家及學者)對社會鬥爭來說是必要的,特別是因為今天面臨的是全新的支配形式。許多的歷史研究都指出智庫乃是主導今日世界的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並在生產及灌輸上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若想要對抗這些保守派智庫的生產,以及有權勢者所指派的專家群,我們必須批判這種網絡式的生產,聚集類似傅柯所指的「特定的知識份子」,形成一個真正的知識份子集體,能定義自己的目標、思考的目的及其行動。總而言之,就是形成一個自主的集體。

……
(摘自布爾迪厄著《以火攻火》---「催生介入的知識」,頁41-42,麥田出版)

與其把此兩段書鈔理解為我在批評什麼,不如視作我對自己某個過程的反叛。支離破碎的過程。不至於要全盤否定,但確是時候揮一揮手,尤其當它其實比雲彩還輕浮。

(3)

潘毅教授獲社會科學界殊榮C. Wright Mills獎的研究著作中文版《中國女工︰新興打工階級的呼喚》終於出版,當然要大力推介。不過出版社的推銷文字,卻每次讀到,都實在礙眼。

大題是︰科大女教授打工妹調查實錄

文字簡介的首句是︰香港科大女教授潘毅博士「以身犯險打工妹……

這種小報東周式的修辭背後,到底是撰寫者有意識地向一個想像的讀者群靠攏,還是自己吸食過量?

不是凡此種種都是無線在做大揭秘的,好嗎?如果有讀過潘教授以如何自覺的身心進入打工妹的生存環境。




星期日, 3月 11, 2007

街道繼續消失︰波鞋街﹗

終於殺到波鞋街﹗天星若說遙遠,中環若說唔關事,咁旺角總關事喇掛﹗

波鞋街落實清拆重建 市建局料蝕9億 倡建3萬呎運動城商場

屁股長到頭上或腦袋掉到臀部的人,除了商場就轉不出任何東西了嗎?旺角已有座超怪獸朗豪,周邊的小商場也多不勝數,為何就不能保持那麼一兩條街道﹗市建局卻回避城市規劃的核心問題,慣常地搞內部分化,坐觀商戶與住戶的無必要爭拗而收其利。

街道已經完全在消失中,只要去看看過了旺角道,奧海城一帶已完全沒有街道了,和那個什麼四小龍(宇晴軒、昇悅居、碧海藍天、泓景臺)是一模一樣的,沒有街道只有公路,沒有街市只有超市。這就是你要的生活嗎?

香港市民,你們真那麼期待日後活在商場裏嗎?一切的生活都在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空氣的消費中嗎?

每想起那種呼籲要個罩罩住個城市涼冷氣、不要過程只要點到點的小白,真不知如何才能敲開他那被張五常那種劣質經濟理論洗腦的後腦勺﹗既然那麼講求效率、經濟效益,快速完成他自己的生命,應是最理性的選擇﹗

而在理論的層面,什撈子虛擬論實在已夠皮,誰能來點有力量的?﹗

站在一邊的嘲弄,在香港地早已入骨入髓了,像煞一個性無能。

嘲弄連著鼻子裏的兩聲哼哼應是很能令人在不須付出之下獲取良好的自我感覺,但那鼻管裏噴出的兩絲氣,切入不了生活的經驗(沒工夫來聊聊生活是真實還是虛幻,他媽的是真是假這輩子人你還是好好醜醜得做完他)、切入不了商戶的經營、切入不了住戶的需要、切入不了一個城市的生態﹗簡言之,介入不了現實中的政治﹗

難道日後活在沒有街道的城市,真要像回魂夜裏的周星馳︰幻覺,幻覺,都係幻覺嚟啫﹗

香港,要的不是回魂﹗


星期五, 3月 09, 2007

荒謬三事記

本來,我預想會是這樣來開頭的︰哈哈,終於能緩一緩氣,回來寫,如呼吸空氣。

但真實坐到電腦前,卻發現原來很累,很累很累。美好總是在慾望中才被迫切地期待。心裏其實一直有篇blog債要償,但那篇不好寫,就先來點前菜吧。Ah…as always already at the outside.

(1)

是這樣的。

好幾年前,買了愛爾蘭影片《孖你有得發》VCD一隻,在家與母共賞。忘記為何事所撓,只看完disc 1未及看disc 2,然後一擱下就數載。這個農曆年間,電視百廢,遂決定與母重溫此碟,也算讓一個未完故事得個圓滿。(這也是敝癖,看故事不論好看難看,好歹總要把個結局看完,否則心裏老不踏實)

家母壓根底兒已忘記看過這麼一齣戲,於是就重頭看起,disc 1播完電視畫面呈準備狀態的藍色,我滿懷喜悅飛身換碟,啊,終於可以知道故事結局了。把disc 2放進機裏面按下play……咦,不對呀,怎麼畫面還是藍色,卻有樂聲?再聽下去,怎麼竟是粵語流行曲?﹗

我以為DVD機瘋掉了。

再放進電腦裏,一看,竟是陳慧琳的唱片封套。天。98年的《戀愛情色︰新曲加精選》,共曲17首。

安樂發的正版碟竟也出現錯體,跟當年楊千嬅宣傳護齒的VCD錯體成三級內容是否如有雷同?是因為負責按鈕的那位是個陳粉絲嗎?既是大批量生產,應該有很多人與我一樣擁有這隻錯體碟吧?﹗

盒套封底有醒目的一句︰如有任何損壞或對品質不意,請致電xxx安排退換。我比較其他發行商,發現只有安樂才有這麼一句。我定眼看那句話,覺著像句警世預言。

換是一定要去換的。不過我心底開始發毛,怕要不是換完了就是……就是……終之其他更石破天驚的原因。

我看主要是因為,那是一個講中六合彩和發達的故事。

(2)

無記星期日檔案主題為九型人格在學校。

某校校長、老師受某九型人格的心理課程所啟發,驚嘆原來人是有這麼多不同類型的,脾性可以很不同,懂得針對其型格施教,始能事半功倍。

節目中特寫了幾位初中男生,對他們每人的型格進行評估,然後請來教署的心理輔導師悉心分析。情景是這樣的︰幾位被特寫的同學圍圈而坐,輔導師逐一站在其背後,雙手按其肩而進行分析。舉例︰陳同學是屬於x型人格的,佢好鐘意享樂,所以當佢無心向學時,老師唔應該鬧佢,而係應該同佢講,你想第日有得玩有得享樂,就要先好好讀書,咁先至可以得架。(大意如此)

本來,我認為老師和校長不再把一群學生看作共同體,而能留意彼此的差異,是可喜可賀之事。但differences只在我眼前一閃即逝。因為知悉差異的目的,仍是大收編,以讀好書與守紀律為終極目標。正所謂,不過是古人的謀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但手握九型人格,是否就真能百戰百勝呢?分析場景的自我消解,才是戲肉所在。當心理分析員當著學生面前逐一把「策略」都說穿了,老師日後還有什麼板斧可用?難道以為學生們會配合著演一齣好戲嗎?

要我是那學生,公開被人拿來作性格分析,斷定你會有什麼行為、會如何如何,心裏不反抗才怪呢﹗那麼,這種什麼九型人格的整個運用機制,不是正好包含了參與性格構成嗎?反過來說,若學生對九型人格心悅誠服,那就自然會向著該型格的特質靠攏,到時,這個心理定型同樣是參與了性格構成。Generative structure is producing its subjects, either in a positive or negative way.

九型人格或類似的心理研究結論,拿來用作了解自己和他人的參考,亦無不可,但將之運用來把人定格、並提升到教育生產的機制中,則弊端叢生。事實上,什麼九型人格,都應是研究人員長期觀察、研究的結果,九大類型也不過是個籠統的分類,不可能盡括人在不同境遇中的所有細節與矛盾。若將之視為一種內在本質,完全漠視家庭、階級、經驗、性別等等方面的構成因素,則不單止局限了教師對眼前一個活生生的學生的了解,同時也可能阻礙了學生的個性發展。

人與人的相處,本是一個互動的過程,靠的是相互摸索與調節,現在卻把好端端的人事,硬往科學程式裏套。

節目尾聲,學校的操場上劃出九個大框框,要同學站到自己所屬的框框裏去。

如果係十號型格哩又如何?

(3)

這個星期老是想起這首歌。

齊鼓掌 歌聲放今晚開心唱請鼓掌 齊鼓掌 歌聲將今晚開心唱請欣賞
熱烈地彈琴
熱烈地唱 歌聲多奔放 個個喜氣洋洋
飲多杯勝既各位幹杯飲勝
喜喜洋洋 洋溢四方

據聞,好像終於決定︰不鼓勵拍掌,但也不會禁止拍掌。

歌名叫,喜氣洋洋。

星期六, 2月 24, 2007

小廣告@電影節

阿晨最新的超八作品將於電影節「自主新潮」環節首映。

唱盤上的單行道
導演︰麥海珊 2006 英語/國語/粵語 彩色 74分鐘

(電影節詳情見此……)

(導演在自家blog的長氣簡介……)

小女子亦會以路人甲身份在片中偶而穿插浮現消失。

很懷念去年一夥人一起出crew在城市中四處遊走的日子,真的很開心。

另,今年電影節場刊那以明星名導名電影人來劃位的封面,實在令人難生好感。自負盈虧後的果,也終浮上最表面了。但,以明星作招徠也可以有別種表達吧,座位,是留給觀眾的﹗

不吐不快


吃了個飽飽的晚飯後,正準備開工,開溜到死貓處逛一轉,就還是把論文先擱下了。

不吐不快。

根據社會學理論,教育制度粗疏來說,就是一道上向階梯─當然是對這個遊戲的勝利者而言。

而今環視四周,我認識的朋友們---教育制度中的勝利者,十居其八,都是高學歷低收入人士,或又稱常遭欺壓的低收入freelancer。「低收入」並不必然是與同等學歷一較高下的「低」,而是有些情況,真的是在基本開支之外偶有使費,都需要左度右度。教育的煉金術並沒在他/她們身上產生效應。

因為這些高學歷朋友,大都來自被社會主導價值嚴重邊緣化的人文學科。重商輕文,除了明顯反映在同等學歷的薪金差異之上,更重要是,根本沒有發展空間可言。僅以報章為例,小女子畢業時,尚有數份報章設有活力的文化版,如今能摺皆摺,稿費亦是低處未見低。

這麼一個自詡的國際大都會,豈不怪哉,除了金融地產補習天王專業人士(這個專業的定義也很專哩﹗),竟容不得一些不是一見發財的行業存活,更妄論健康發展。

新世紀以來,由政府掀頭的外判之風就更是大行其道,LCSDRTHK等大樹蔭下,一時多出無數同工不同酬、無福利但仍要強積的廉價勞工;此風吹到學院,就是多出了那麼多的美其名visiting lecturerpart-time lecturer

行頭萎縮和合約制盛行之下,也造就了更多freelance「肥爛屎」(島居博思語)。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做了一份小功課,自己定的題目剛好是「為什麼要做肥爛屎?」,訪問了好幾位朋友。一致的答案是,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只是在制度內工作實在太沮喪、太消耗、太想死。如果任何影視產品曾向你傳遞了一個優皮式的SOHO「肥爛屎」想像,那就真的叫他收皮﹗

選擇做「肥爛屎」不是因為背後有一道浪漫的「自由之光」在閃亮招喚,而是在自己的能力之內,盡可能還有點堅持---無論那是什麼。這個push and pull的關係切勿搞錯。

「肥爛屎」毫不浪漫,除了入息不定、缺乏保障外,更主要是拖數易、收數難,走數亦有之。曾經有做freelance artwork的朋友告知,為了維持social network免費商業job也只得照做。無怪乎梁寶時要「發窮惡」,高呼藝術工作不是慈善騷、要尊重藝術工作者的勞動﹗

更可悲是,社會主導聲音卻常以食得鹹魚抵得喝的「民間智慧」把問題總而結之、去而化之。「肥爛屎」之臭,變相竟成了偏離主道應有的懲罰;而這舊屎背後那丁點的或原則堅持、或自由維護,竟也成了「奢侈品」。

一個並非銜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一輩子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工作中度過,要求自己不致異化得太過份,算奢侈嗎?(我不會說要做有意義的工作,因為「意義」二字,實是伊甸園的禁果,有時間將另行撰文)

我之前在學院做行政工作,每天準時下班乘校巴離開。十多輛旅遊巴排成長隊,人們魚貫。坐在車上等開車,我看看錶,準在某個時分,那些特定的臉就一張張在車窗外經過,每日如是。重複本身並不構成問題,太陽還不是每天東方起西方落,問題主要在好些臉面的蒼白與虛空。每天這個時刻,我就會無端傷感,那些目光空洞的臉面背後,可還有躍動的渴想?躍動,該回溯到哪個階段?中學?小學?

校巴很好,很方便,點到點。家─辦公室。沒有留白。

我知道這樣講,有人就會說,子非魚,可能人家追求的正是這樣的生活,你又憑什麼斷定人家不快樂?或許吧,我並不堅持也其實不是想批評誰,重點是,當有人不願意這樣子生活的時候,除了應該有所選擇之外,更不應換來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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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生意)冇諗住要發大達,只係想照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想起利東街一位商戶曾這樣對我說。為什麼不想發大達的人,總要受到某種懲罰,在這個地方。


剛巧今天︰中產向下流貧富愈見懸殊

星期三, 2月 21, 2007

快樂時段

現在,在這種階段,每天,最快樂的時段,就是,看︰

我們這一家﹗



沒法子,從小就是這種小市民趣味---甚少為不吃人間煙火的淒美神話所動,呵呵。繼小丸子之後的新愛。

看電影版trailer﹗

星期三, 2月 14, 2007

荷爾蒙指定亢奮日雜碎

(1)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電腦程式終於獲取超強的意志,例如那
sim citizens,屢經關閉,卻一個轉身,又開了出來裏面的人聳聳肩膀在嘰哩呱啦。心呯地一下,就嚇醒了。

有什麼好怕呢?又不見鬼。

是這樣的。某天忽而問自己,未過線上生活前,我會在家裏做什麼?竟是苦想不起。

我的大學年代是尚且要在碧秋輪候電腦打功課的,彼時,電腦的功用更接近打字機。當年,我每天睜開眼,以及開門第一件事,做的是什麼?吃完飯不看電視不看書的時候,又做著什麼?

曾嘗試驗煉自己的意志,但關機不過數小時,心癢癢、眼睛左顧右盼隻手摸呀摸又上了開關。倒是最近趕論文,反而真的迫著收心了。即時連結歸屬的慾望,啊,呢個世界冇話邊個冇咗邊個唔得,但冇咗個腦冇咗條網路,就真係唔知得唔得咁口響?

(2)
前幾天八百學生誓保婚前貞操的同時,我在讀陳雲,順手抄兩段共享。

「父老當年講的色事,比今日中學的所謂性教育來得實在。舊時中國很早就有積極的性教育,即如《肉蒲團》第一回講︰『色事如人參附子,雖是大補之物,只宜長服,不宜多服;只可當藥,不可當飯。……長服則有陰陽交濟之功,多服則有水火相剋之弊;當藥則有寬中解鬱之樂,當飯則有傷筋耗血之憂。』今日的學校性教育,以勸戒青年禁慾為主,哪敢講得如此透徹?」(《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縮陽」,頁232)

「阿嬌好像天生就懂得游泳,能在水底打筋斗,看他赤身在水裏游,像一尾褐色的塘虱魚。他比我年長,我九歲的時候,他十二歲。在游泳之後,在樹椏上乘風唱歌,趁日光仍在,有時來不及穿衣服便跑到草屋裏玩模仿夫妻的遊戲。草屋從不上鎖,大人只是告誡我們不要在裏面玩火。與我同齡的女孩都喜歡跟他玩,我們也會好奇地看他玩,覺得他做什麼都比我們在行。他說是從年紀比他大幾年的女孩裏學來的,還說我應該找那些大女孩來嘗試。……在那個讀書只求識字和計數,讀幾年小學就要走出家門討生活的年代,小孩只關注身體的能力和各種有趣的玩樂,即使有時要下地幫忙種田,也能在艱苦的生活裏找樂子。農村是社會的下層,村童如淡水河裏面的小魚小蝦,在知曉艱惡命運之前,都天真地享受魚水歡娛。」(《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法術」,頁212-213)

(3)
大學時讀《常識與通識》,那把愛情還原為荷爾蒙一篇,讀來馬上嗤之以鼻,嘖那種半老男人的無趣。但人至中年,卻發覺越來越難抵抗這種來自生理的()意義解讀。然而只要想想「抵抗」的原委,就會發現其實不必要抵抗---否則也與那800學生作另類並肩了。若從未落入某種羅曼蒂克的偏頗想像,則荷爾蒙也沒什麼問題,隨月轉星移的起伏,總比$4500一束花來得真實且有詩意,也節省。

題外話,好些書我明明記得自己是有的,怎就書架上遍尋不獲?就譬如那《常識與通識》和《遍地風流》。經常發現某些書少掉。

(4)
記這一筆可說是完全離題的,只是不記下來,老是陰魂不散。

每逢spring term開學,我總害怕回校。怕的是那無處不在、列隊侍候的「XXX同你講早晨」、「XXX同你講byebye」,理會或不理會都是難堪的。更奈何因長得像天山童姥,縱低頭快步,還是難免被攔截拉扯入會。

上星期傍晚回去情況更惡劣。唯一從巴士站到主建築的那條路,沿途夾道都是CEO模樣的學生,每走三兩步就有人在耳邊向你喊byebye。避無可避,只又低頭快步,當睇唔到聽唔到,心想,若我真的也合乎禮儀地逐一回禮(應該講你好定拜拜?)CEO們大概倒要見怪了。我於是又想起兩大超市收銀那在空氣中瀰散的「你好」和「多謝支持環保」。果然是CEO大收編。有那外籍交流生,終於忍不住,嘴角帶著笑,一路走一路把手指放在唇邊︰咻……咻……咻……但CEO的禮貌信號當然不會因而休止。

回程的時候,仍避不過再經歷一趟,那條通往巴士站的路,竟忽然變得如斯漫長,心中又再默念睇唔到聽唔到,一時間,竟覺得那是一種試煉。但試什麼呢?他她們又不是Sirens,我也更非Orph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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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還記得《新橋之戀》結尾的那個笑話嗎?嘻。

我今天既把上午交予寫blog來相濡,那下半日的精力,就只好留給與論文搏鬥了。

不是今天。

星期日, 2月 11, 2007

美感與文明

1.

圖(1)

圖(2)

這個想寫很久了。

去年暑假一段綿密的鑽地聲之後,就發現美孚某區域的長凳,變成了圖(1)的樣子︰以前的紙皮石全被剝去,光溜溜如扒了皮的豬,並重點是,刷成了這令人肚皮發癢的粉綠色。

美,雖說主觀雖說不存在絕對,但,其相對性還是有的。

再怎麼說,都以難說服人那堆癱軟的粉綠是可愛,尤其較諸沉穩謙厚的墨綠紙皮石。

從圖(2)可見,以前略有損破,即使配不回顏色完全相同的紙皮石,也會以相近的顏色補之。效果也是可以接受的,反而平添一種歲月的厚度。如今的扒皮之舉,想見主要是出於「工程」的年度需要(那些長凳並不見得已破損得不能再用),而在這個前提下則能省即省,從頭到尾只刷一刷豈不快哉?無論人工、材料,具節省。

另外,也請留意地上的紅磚塊,哎不,稱之為「紅」尚嫌不妥,那也是同粉系的產物,彷彿劣質化妝品,經一場雨就落了個面目模糊。

這座三十多年的舊屋苑,在粗鄙發展主義下,難以倖免且見微知著。自從平台九如台之池中物同樣被粉嫩系雕塑取代、萬事達紅木橋被「發展」成冷金屬之後,想不到連最基本的標誌顏色也在潰散。

可想見,當年屋苑落成,對這些裝飾性的設計並圖案,是有全盤考究的,並且亦建立了屋苑鮮明的形象。只要一見到這種排列的紅磚塊,就認得出是美孚。否則,何不一開初就都粉刷了事?﹗那是一個對顏色、質感、空間,有敏感度、有要求的時代。

而今,掌控美感經驗的管理人員,只怕都是劉姥姥。(真想不出那隻綠色適合用來刷什麼東東?但不幸同色系卻常見於當代公共屋苑牆身。閱《錦繡藍田》驚見前人竟會耗費精神時間於公屋外牆繪龍,張開口良久。稱前人也不過幾十年。)

也不對,真要是劉姥姥可能倒什麼也不刷了,光著個石凳子就石凳子。

2. 文明……人

新聞時段駭聞北京定每月11日為排隊日。鏡頭之下是一眾頭髮半白的老者手執紙張、朗聲宣誓︰要做個文明人﹗而宣誓畢贈送禮物一環,轉頭一轉,數以萬計之群眾即立時發揮蜂擁本色。

我的媽呀,有更超現實嗎?現實至此,馮小剛之流也該轉行了。

到底是去國久矣,我們即便小時候也不至於如此來向「五講四美」交心啊﹗

我於是想起了《富貴逼人來》之類的過氣賀歲片,出門拜年前總有幕叫眾閨女要顧儀態、不要飛身撲向「利是逗來」的庭訓。但這種慣技只適宜關起門來補補粉,現卻硬要禮見於國際電子媒體,可真是拉開肚皮還要拍兩拍︰仲有最靚既豬腩肉……

一切都是奧運惹的禍。有如此排隊日,國奧怎麼踢踢什麼,又何稱奇?﹗

再來看文字媒體的報導,特別是最後一段︰「張慧光說,北京人還必須戒掉賽場上的京罵,圍繞今年將舉辦的二十三項奧運測試賽,北京將著力培養市民文明觀賽的質素,讓人們在賽場上沒有粗口。」

想起船頭尺的慘淡下場,我嚇然覺得十年匆匆,香港真的是回歸了。

(被迫著update後的版本,字款及格式經常有自己極強烈的意志,唔知想點)

星期六, 2月 10, 2007

上軌

過去一個多星期以來,正努力把自己拖拉上設定的軌道,例如幾點起床、幾點吃、幾點運動,哦,最重要的主菜,當然就是像上班那樣依時,寫文。否則,否則,否則就不可能在暑假前完成了。天。

當我一天比一天更能接近心目中的紀律(拖拉自己,簡直就像拉扯凝遲的屍身),卻發現自己離囂鬧的現實越遠。(啊﹗為什麼竟會多生事端至此?) 好些事,只好心頭一狠,還寫什麼寫,再寫就休想畢業了你。

快完成這個階段的一份小報告,明天或後天,應該有時間還一還心中欠自己的筆債了吧。應該是。

不過,有些事還是不可不做。

1. 提交保留皇后規劃申請(16/2截止)
即使你對走出來表達聲音還是感到遲疑、即使你對集團行動還是抱有介心,但只要你尚關心這個地方,不想有多一座IFC橫躺在海旁,或更基本地反對中環再填海,你可以選擇最簡單、最直接、最依足程序的方法,提交你對規劃的意見,只要到這裏下載表格,就可以。真的很簡單。

2. 網 上聯署行動︰抗議廣管局歧視性裁決 打壓同志表達自由

廣播事務管理局竟帶頭歧視不同性傾向,當然要投訴﹗

星期四, 2月 01, 2007

我會做好(辭咗)呢份工


「我會做好呢份工」。

四十年前入職公務員隊伍,說的是這句,四十年後「競選」特首,竟將此句作金句返炒,也算是說得夠白。

打份工(尤其公務員),所謂效率高處見高者,就是依足程序、跟足指引。有邊份工,會由打工嗰個參與設計份工應該呢打?都話說得夠白。

打工思維,即跳不出侍奉老細。尤其當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細一定唔係你或我呢啲市民。

當一個社會領袖,僅以打工來理解自己的責任,可預見,末來五年,關心香港的朋友將會好很忙。

(觀現場直播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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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哪位網友惡搞,博眾升斗一粲。(見明報)

星期二, 1月 30, 2007

星期四, 1月 25, 2007

嗨寂寞女孩︰懷不動情之舊


在理論堆裏心急如焚、抓破頭皮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口裏在哼︰hey lonely girl,你可否講我知一個關於你的故事……

是的,這陣子,周圍忽然都很呂方。電視上的演唱會造勢節目是當然的了,前些日子夜裏咳得黐肺,要靠聽余宜發來靜待黎明,也有一晚是呂方重溫(之前有晚是郭小霖)。連到大型傢俬超市購置書架,一進場竟亦是hey lonely girl……我才向身邊那位說出一句︰呂方呀就嚟開演唱會呀……迎面就來一個明顯是同代人、推著嬰兒車的新任爸爸,也忽而停下腳步抬起頭︰呂方喎﹗雖然店裏播的其實是原裝英文版。

接下來一個小時的逛傢俬店,也成了80年代的懷舊之旅 (是年尾又了出什麼三碟裝單碟價嗎?),除了上面那首,還有It must have been Love (Roxette)La Luna (Belinda Carlisle)等。就想起我那青澀的成長期。那些英文歌流行的年代,算得上是我最熱中聽歌的時候,守候除夕夜通宵的勁歌賽前重溫自然不在話下,星期天下午更必守候陳輝虹主持的亞視音樂節目(當時嫌無線的新地任你點唔夠英文歌),逐首逐首咁錄MTV,每錄完一首歌,尚要回少少帶,令歌與歌之間不會出現雪花,可以連接得完美。那堆VHS在某次暴雨肆虐後發霉報銷,尤記得當時心痛不已。

可是。

現在才發覺,一切都不過水過鴨背。除了會停下來抬起頭,叫出演唱者的名字並哼出調子,我其實,一點感覺都沒有。回憶除了喚起一張張如硬照的片段,卻泛不起半絲漣漪。相比前童年的豐盛、滿溢(例如一聽到啊朋友再見就會想哭),我的香港80年代頗算蒼白。那堆歌曲所encode的極其量是當年虛幻的失落的想望愛。也應該是對這個地方始終甩離,既然當時的投放本就有限,又怎能期望隨時日揮發後的剩餘。

小奧贈雷光夏,我其實暗底裏滴汗,羞澀於自己的寒酸。就像是拉車邊,來投入「我們」的80年代。歌曲好聽,但我自覺像偷窺,甚於也可以拿出些什麼來再創造。

在這個地方,總像是沒有青春過就老去。

回頭望去,那些就像一截截的壁虎斷尾。也不打緊,或許不過是因為傷春悲秋早過了期。正領受生命的另一種調子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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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漏」我去睇何詩,我話不如睇蔡琴。結果大家瞄瞄嘴,之後決定睇《盜御馬》

星期二, 1月 23, 2007

原地保留或重置︰繆之千里的選擇


(補充︰昨匆匆就文,未及解釋行文之背景原委,在此補上。現政府似有意另覓地方,重置皇后碼頭。但原地保留和重置,是完全不同的規劃考慮、政治考量,後果 及意義也是差天共地。為免有未了解事件的市民或過客,誤會政府的重置技倆為讓步或雙贏,特此著力闡釋兩種處理的重大分別。不在原地的皇 后碼頭還是什麼皇后碼頭?﹗一如赤柱的美利樓不再是美利樓,只是又一幢大型商場罷了﹗原地保留天星、皇后﹗保留愛丁堡廣場﹗這個城市需要有能夠辨別差異的能力,而不是「差不多」和「是但」。)

以 前經常走夏愨花園通往演藝的天橋。那天橋不好走,梯階的寬度距離好欺人,一步一級太遠,一級兩步又嫌太短。沒法走得出一種一勞永逸的輕鬆節奏,結果,每一 步都要好專注腳下,調整步履。是那天橋階梯令我意識到梯級與步履的不必然吻合,還有預設的失效。後來漸漸喜歡走那天橋了,我稱那為思考的階梯。

原地保留天星及皇后碼頭,就是這個城市的思考階梯。

維港將再被填窄,似是無可挽回,那就更要在新填地上保留天星與皇后。陸上碼頭,異目嗎?當然。

這個城市在粗鄙發展主義肆虐下,需要的正正是令人從空間的「順理成章」中突然跌落的,異﹗

也就如,詩,打破慣常的語理邏輯。

來這樣想像,在日後由維港公共資源換取而來的地皮上,天星和皇后,將如那陸上駐舟,成為過路者步履的頓號與問號。熟悉或不熟悉這個地方的人,都不可逃避去知道,這兩座碼頭的位置所標示的,是惜日的海岸線。

於 是問題就會跟著來,為什麼要填海?於是答案也就跟著來,因為政府要賣貴地賺大錢、發展商要發展再一座的大型商場、私家車要需要道路。也只有這樣,問題才可 以被問下去,為什麼那麼珍貴的維港資源要再度被侵吞?為什麼公共空間要化作私人資產?為什麼在空氣已染污得不能再染污下仍鼓勵路面交通、並要路人讓道?更 多的商場只會帶來更多的交通流量,那是否要繼續填海來疏導?

這樣導向城市發展的問題,只有令人異目的陸上碼頭,才足以以自身提問。

所 以,要回應路人的頓號與問號,光是原地保留天星和皇后,尚且不夠,整個由保護維港開始的行動(及其力挽狂瀾之不果),一直到特區政府漏夜毀鐘樓、拘捕保衛 碼頭者的劣行,枝枝節節,都應以萬言書,立於碼頭為誌。若輔以圖片及錄像,甚至不要復修天星鐘樓改而展示碎片與赤裸的機件,兩座碼頭也就自然成了當代歷史 教育館。不是那無痛無癢收藏死物之博物館,而是充滿張力的歷史紀錄。大概如此,才不枉「保育」二字,不致落入當下花瓶式的修辭運用。

又 再這樣想像,那皇后碼頭被移至日後新填地的維溝邊上,當那路人跨過一座又一座商場、經過一個又一個封閉的冷氣空間,他/她的沿途經驗,只能是那「順理成 章」。若來到(偽)皇后碼頭,仍能領受一絲海風的話,他/她攏了攏吹亂的頭髮,逞知地向同伴解說︰看,這叫皇后碼頭,以前呢,那個英女皇,就是在這裏上岸 的。又或許有那較細心的路人,指著碼頭上一塊不起眼的牌子(當然已善意地預設了會有這樣的牌子)說︰不對啦,不對啦,這碼頭以前不是在這裏的啦……在別處 搬過來的……(然後回頭看了看那龐大的摩地)……也說不清那裏啦……反正填海啦……

哦……香港嘛,是填海的,整個就是填海填出來的……
對對……地少人多嘛,地不夠用嘛……
這個維多利亞港嘛,也是可以的,不過嘛……煙霞太厲害,什麼都看不清哩……
不要緊,不要緊,這邊看不清楚,咱們可以乘船到對面去,那不就看清了嗎……
對,坐船很快的,不用三分鐘就到,比泡個方便麵還快哩……
對對,香港嘛,就是什麼都方便,什麼都快……
喏,船碼頭就在那邊,看見了嗎,那個像童話世界的鐘樓那邊……
哦,看見了,看見了,就跟咱們前天去迪士尼的一樣嘛……
對啦對啦,這就是,香港嘛……

重 置碼頭,就是抹煞歷史。(女皇的殖民權威、殖民政府炒賣地皮謀香港人的地香港人的利、六十年代殖民政府調整管治政策後的天星大會堂建築形態、66年從民生 引發的反殖意識、回歸後被延續的地皮發展主義、廿一世紀初的保護維港行動、06年的保留天星皇后抗爭、爭取公共空間的抗爭…………………抹掉抹掉抹掉全都 抹掉………………
0 0 0 0 0 0 0 0 0 Welcome to the Disney World﹗)

原地保留天星皇后,或重置,是一種歷史的選擇。而歷史,不是博物館,是生活。

(相片由阿迪提供)

星期六, 1月 20, 2007

來,先來發一點聲


還是以為,關心這個城市的人,其實比現在站出來的多。
畢竟,無止境地希冀更多冷氣商場、居住城堡的,也不見得數量上一面倒。
否則,輕輕鬆鬆的網上留言來去間,也不必有好些傷春悲秋來悼念兒時小吃、滋味老店、街坊舊舖,諸如此類。
只是,太不習慣把願想化作實質訴求;怕有太多害怕,怕有太多顧慮。

所以,這個星期日(21/1),可以試試來個轉變。來站到那小小的(愛丁堡)廣場上,你只代表你自己---如果你還在乎這個城市將變成怎樣。來增添一點力量,也拿走一點能量。

無力感,是要對付掉的。

一二一人民登陸皇后

行動簡介:過去一個月,保衞天星運動逐步伸延至保衛皇后碼頭。

皇后碼頭過去是英國殖民宗主國皇室及港督上岸的地方,他們一踏上來,便把這片土地佔為己有。原來在這裏生活的人民只能被踩在頭上,無權過問。

現在,香港回歸中國已經十年,本應是人民自主自治的時代,不幸的是,特區政府仍然承襲殖民統治方式,它消滅舊區的平民生活,強拆香港人珍而重之的天星碼頭,還要一 次又一次擺出「假諮詢已經完成」的狂妄姿態。可幸的是,香港不再是殖民地,香港人已經醒覺,不願做順民,我們不許曾蔭權再踩在我們的頭上!

昔日英國人以登陸皇后碼頭象徵擁有香港,今日,人民要以同樣的行動,宣布這個碼頭、這個公共空間、以至香港這片土地都屬於人民。

皇后碼頭、愛丁堡廣場、大會堂及天星碼頭所組成的建築群,極具歷史意義,絕不可以隨便分割搬遷。保衞皇后碼頭,並不是留戀與英國的殖民關係,而是要讓下一代從香港的空間格局裡了解我們的過去,思考現在,創造未來。解除殖民枷鎖,不能透過消滅殖民建築而達致,我們要做的是透過認識與行動,把殖民地轉化為人民的空間。

拆毀天星與皇后的決定,正是殖民政體虛假諮詢制度,以及自把自為的官僚思維所造成的惡果。我們要搶灘登陸皇后碼頭,象徵人民有決心阻止特區政府一錯再錯。皇天后土歸人民,我們有權去參與及決定香港的城市規劃。我們不是在集體回憶,而是集體行動!我們以行動重奪屬於人民的空間,實踐港人治港精神。

參與是次行動的金鑽陣容:各重建區街坊、多個關注天星、皇后碼頭的保育團體、habitus、Lantau Post、立法局議員、工人團體、外傭團體、爭取居港權人士、香港專上學生聯會、中大學生會、人民@民主戰車、香港獨立媒體網、社運資源中心(自治八樓)、本土行動、作家、藝術家、學者、建築師、一直以來積極參與運動的市民等等。

同日,皇后碼頭亦會於四時舉行「人民集擊」。屆時,皇后碼頭、愛丁堡廣場一帶,勢必鼓聲雷動。歡迎市民大眾攜同能發聲的器具,一同敲響人民自強之聲。晚上八時則有「自由文化音樂節」,不容錯過。詳情見此

保留皇后、復修天星!

日期:零七年一月廿一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三點中環皇后碼頭﹝有時間的話請早半小時來,營造氣勢!﹞
聯絡:朱凱迪(本土行動)65385092 / 21470788
周思中(本土行動)97263311 / 21470788

星期二, 1月 16, 2007

嘗那禁的果



發現,今天竟然才第一次踏足全面禁煙後的茶餐廳。依然腫痛的鼻喉不受煙燻刺激,當然暗中言謝,但視覺方面卻有待適應。那些五大三粗的地盤漢子,忽然面目清晰了,並伴有一種繳械後的無趣乖靜。


茶餐廳的折衷是,在門口置一沙盤,以便食客到門口煲返兩嘴。我瞄了瞄,裏頭的煙屁股並不多。鬼咩,成個公共貓屎盤咁。也就難怪,平日裏拉開門人未現身先來一團煙霧奪人的漢子們,氣勢怎麼看都比往日矮了一截。

行政繳械。

不過,禁煙的效果我是更早就嘗到了,甚至早至去年底禁煙前。過去一個多月來,明顯的,必須聲明,真的是明顯的,一早一晚我電腦枱的窗邊就鑽進陣陣煙味,很準時,但嘆幾耐、幾多支,則視乎……我鬼知視乎什麼。我現在每看到掛著的白窗紗,就認定它是過瀘綿,無端負上了並不預期的工作,夠可憐的。

我吸的二手煙,明顯只會比禁煙前多,且全無選擇。最要命是,樓下的哪個不知誰跟誰,抽的是很臭的煙,紅雙喜那類。我總不成伸頭向樓下喊去,喂,拜托,為他人著想,在家時請抽好聞一點的香煙─那才不辜負了香煙的名字﹗

如果那個誰跟誰抽的是甜煙絲,我大概會覺著點心甘命抵。小時候,隔壁的一位廣東阿公抽煙斗,煙絲很香甜,我就愛拿來「索」。那個年代,煙還不曾如妖似魔,當然會有從健康出發的勸籲,卻不會惹來審判式的怒目瞪視。想起來,原來自己也是在一個煙的環境裏長大,除了剛才提到的鄰居阿公,一位小時候陪著我玩、帶大我的親戚,也是煙民,不過她抽的是最便宜的飛馬或前門,我沒興趣;祖父抽的是555或牡丹,都是罐裝。我喜歡替祖父去買煙,交易是,抽完了罐子歸我。


已記不起吸水煙的是誰,但水煙的呼嚕呼嚕,是好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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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電梯裏,清潔工人圍埋在呻︰迫晒啲人係條街度食,即係搵著我哋嚟搞,啲煙頭攝住係坑渠罅,好難撩,唔撩又塞……

星期六, 1月 13, 2007

我在這裏思考身份(2)




香港曾作為殖民地的意義,恐怕至今還未被充分理解---是為這個殖民地的獨特及成功之處。

未被充份理解的意思,並非指不意識到自己存活的地方叫殖民地,剛好相反,「香港是一個殖民地」這個話語,應該在小學課本上就鮮明地躺著。一個最熟悉的詞彙才最不會令人生疑。白紙黑字「殖民地」三個字,也就在明目張膽下成為一個空洞。

「殖民地」之所以能成為一種失卻張力的書面語,香港故事的一再中斷與重寫,是原因也是癥候。

都說香港是「借來的時間、借來的空間」(安徒更以此煉詩一首),我來添筆蛇足︰上有上借,下有下借;管治與被管治的,各有各借。

以淘金為本的殖民管治,遇上以移民構成的社會組合,可謂一拍即合,記憶之承傳本就中斷再中斷,抹拭起來就更不費吹灰之力。

像我這樣的移民,初來埗到,只會朗朗上口跟著同代人一起背誦︰香港由一個小漁村發展成現代大都會,香港是東西文化的交融之地,經濟繁榮,繁榮進步,安安定定,安居樂業……

小漁村的想像正好由匯豐之類來補上感性具像,成就一艱苦奮鬥為草創的小島故事。制水、打風、山泥傾瀉為這段後置的「集體回憶」注入安全的艱苦,但雨過天晴來得快如幸福感冒片裏的早晨。我怎會以為香港沒有歷史,我絕對認為香港有歷史。這個安全的香港故事,不會提及那對香港足跡至關重要的66、67(學校作為其中一個承傳的機制,只會教洋紫荊是香港市花、最高的那座叫做什麼大廈),即使蜻蜓點水地帶過一筆,也不過為恐共力量平添一分力,引以為介。 菠蘿,也只有菠蘿,遮蓋箇中紛陳。民生所需、反英抗殖?大概聽到也會是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因為我的父母不會比我知道更多關於香港的故事,而我的祖父母告訴我的,又是屬於另一片土地的故事。

我又怎會知道,那每在新聞片段中呈現亮麗人流和急促步履以代表香港的中環,曾幾何時,華人被禁止在該處購買土地、建造樓宇、經營業務。我又怎會知道,那神奇兩女俠夜間流連櫥窗的地方,曾幾何時,華人在晚上要有通行證始能上街。

即使我看過趙丹飾演林則徐的《鴉片戰爭》,那由民族主義點燃的火卻沒有跟隨我越過羅湖邊界;尤德和衛奕信,實在與獎學金和家樂徑來得更相近,誰又靠賣鴉片發跡呢誰?學好英語還來不及,我能知道堂堂怡和的老底嗎我?

各大巨頭海岸爭霸,填人家的海變成如太陽每天升起般理所當然。冇地吖嘛,梗係要填喇﹗卻不曾想過那是借來的時間倉促下換取最即食可口的空間。填呀填呀都填掉吧,上次都說過,人家在別處有家,來憐惜你幹嗎?

喔,這話也不對,「你」也不一定以此為家,在某些年代,「你」或在別處有一個期盼回歸的家,在別一些年代,「你」或期盼在更遠處有一個未來的家。

如果家不家的這個問題,太過難以直面的話,「你」或許願意把球拋給原居民。

哎,不過,連「原居民」這個身份都是上世紀70年代港英的產物---以1898年北京條約(租借新界)簽署年份為界,凡父系祖輩在此年份前已在新界定居的(男),就劃為原居民,可擁丁權。

且勿論過去數十年來農田退耕、港式西班牙別墅作雨後春筍現之下,原居民的故事有否得以傳承,重點是如今朗朗上口的香港故事從不以原居民為主軸。英國人從海上來,香港就是漁港;山裏山外下田種稻米的,故事好好醜醜也給你編派個角兒,那就是成就六、七十年代香港步入現代化想像中一個必須的「郷下」。新界原居民和大部份由移民及其子女構成的城市人口,在現代化論說中被縫合一起,彷彿天衣無縫的起承轉合。

那外國遊客乘帆船遊維港,導遊告知香港的傳統特色保留在新界,他/她們可以去吃盤菜、拜許願樹、還有那什麼什麼。那遊客不會知道,像我這樣的香港人,也只不過嘗過快餐店的盤菜、和他/她們一樣以好奇的眼睛到訪過誰家誰家的祠堂。還有,我出生及成長的地方(時間),不進香、不拜神、沒有關二哥,那些都叫,迷信。像我這樣不以新界為鄉的香港人,應該不是少數。我們,一代又一代,來來去去,去去來來。

所以。

龍應台放諸香港的失準是,老祖母並沒有寫日記,若不經意留下片言隻語,也不過是出於偶然、見諸零碎,若真自覺地寫下什麼,記下的往往又是關於遙遠他方的故事。或壓根底兒,就沒有老祖母,那銀髮老太轉過身來,喔,是英女皇駕到。(待續)


參考資料︰Chan, Ching Selina, "Politicizing Tradition: The Identity of Indigenous Inhabitants in Hong Kong," in Pun Ngai and Yee Lai-man eds., Narrating Hong Kong Culture and Identity.

星期四, 1月 11, 2007

聯署︰就政府檢控參與拯救「天星」行動人士的聲明

就今天何來女士被政府檢控,我們表示憤慨!!!

月前,一群關心香港歷史文化保育人士為保護天星碼頭被拆卸,進行抗爭;參與行動的人士有過百人,警方拘捕了包括何來女士的其中十多人。如今政府正式對被捕人士進行起訴,何來女士是第一位受起訴人士,被指控一項是刑事毀壞和一項有關管有武器作非法用途的罪名。長春社與一群關於文物保育的朋友認為這是一個錯誤和不得人心的決定。就此,我們發出以下聲明:

1. 社會上普遍認為,這群關心香港歷史文化保育的人士匯成了一道清流,喚起社會的良知,提升社會對本土歷史文化的認同。特首曽蔭權亦在「香港家書」表示深受感動,亦因此,加強和重新啓動有關歷史文化保育政策的諮詢。如此,特區政府理應奬勵這些人士。如今,政府對這些熱心人士的代表進行檢控,打壓有關活動,給社會發出一個完全相反的訊息。

2. 何來女士是拯救「天星」行動的發起人之一,她只是一名母親和一個普通市民,由於她的堅持〈她是第一人在天星碼頭進行二十四小時抗爭的人〉,鼓勵許多熱心人士參與,終於匯成洪流。我們認為特區政府對這樣一個熱心小市民進行打壓是不得人心的造法。

3. 何來女士所做的只是合理抗爭,所謂武器就是一抦小小的切紙刀,管有這樣的文具會被視為管有武器,令人疑惑和不安。事實上,她亦從來沒有意圖去攻擊任何人。而所謂刑事毁壞,就是破壞了地盤上遮蓋著天星鐘樓的一塊布。這樣的合理抗爭行為是否過激?以致當局要提出檢控?我們質疑當局的判斷能力。

4. 我們認為政府向何來等熱心人士進行檢控,反映了政府領導層口是心非,對鼓勵市民關心社會,起了極壞的反效果。亦大大收窄了人民提出正義議題供社會討論的空間。

5. 我們呼籲政府立即撤銷對何來等參與拯救「天星」行動的人士的所有檢控。

聯署人:陳清僑 陳家洛 陳嘉琬 陳偉群 張麗萍 張超雄 蔡芷筠 朱漢強 金佩瑋 何秀蘭 何小芳 熊永達 郭毅權 黎廣德 梁慧敏 伍美琴 吳永順 侯智恆李卓倫 李少文 羅偉仁 溫國偉 黃世澤


(聯署請按這裏)

星期二, 1月 09, 2007

發囈

終於病。鼻咽咽喉一大團火,我寧願火在心裏慢慢燒。夜裏不能睡,昨天一整天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間,竟然是去年WTO的場面,偶而也加插最近的一張張臉,還有到一寺廟裏穿上極柔軟舒適的衣服學習如何組織行動(呵呵還好不是體力習訓班否則起來更累)。

醒來看電視賣廣告,那太興燒鵝。找來女子一字排開跳大腿舞。唔係吖嘛?仲驚死你捉唔到個喻意,要將個女子影像與燒鵝重疊。最尾再整個四眼哥哥嗒完一舊鵝俾之後︰唔……好滑﹗

咩人會諗啲咁廣告?賣四仔定賣燒鵝呀佢?乜燒鵝既target食客係麻甩佬?

好虛幻,依家寫低,都唔係好肯定呢段片係咪真實,如果係我無啦啦有啲咁既幻覺,咁就真係死鬼咗佢咯。

亂七八糟事情一大堆,卻仍然無法把自己拖回一個軌道。斷纜離線生活時,也只雙眼發直、離魂出竅。明明要做的事情由去年11月一拖再拖至今新年都過了要10天,但還是心思散漫,再這樣下去就要重蹈某人覆轍,那是不行的絕對不行。還有一大堆文字在腦子裏轉,偏要我把它們賦予形實,賦予形實也不是不可以但那要氣力心靜,在腦子浮出太興燒鵝的時候,就無法靜下來把我的身份想清楚了,最要命是我根本就不吃燒鵝。

星期六, 1月 06, 2007

我在這裏思考身份(1)



從一開始整理對天星的想法、情感,我就無法把天星看作一孤立的物件,以及事件。說過多次,我對鐘樓本身,並沒什麼特別的個人情感記憶,甚至對皇后,亦如是。那麼,我該如何理解自己對於清拆天星的一份濃重不安?既謂不是孤立,那麼指向的是什麼集中點呢?朦朧的直覺從一開始把我導向了歷史,所以寫了「我的反拆天星筆記(1)---歷史」,但還是感覺不盡不實。

接下來的過程中,那份不安,逐漸從一種一直在那裏的情狀浮現為清晰的語言,保衛天星、皇后,在具體的層面,是對公共空間(街道)被城堡吞噬的抵禦;在象徵的層面,是把自己根著在這個地方。

是從一路的消失累積而來的沮喪不安,是從一路的更替累積而來的虛浮疏離,是從焦慮和虛浮一路轉化而來的強烈根著欲想,早已守候只待一個可供表述的象徵。結果竟落在CEO雲集街坊欠奉的天星與皇后,以香港發跡史觀之,倒真有點冥冥之中,冤有頭債有主之感,若要正面一點,從哪裏開始出錯回到哪裏修正,亦無不可。

可是,越深層的東西,就越不好說。

輿論一開始鬧哄哄是最廉價最站不住腳的懷舊,接著是較複雜的集體回憶(註一),本意喚起凝聚,結果不幸反成為分化民間的論說工具─有回憶的沒回憶的、去中環的不去中環的。在未到達捍衛公共空間這個議題之前,民間---如果能形成一種力量的話---倒已先自我消解了。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正好證明了,中環是只屬於某些人的,更進一步是,展現了香港在歸屬感上的割裂(或根本從缺)。

其實一開始就問錯了問題,不問為什麼要填海?不問四通八達的公共交通網絡下為什麼仍鼓勵買車?不問為什麼要封閉式高價城堡(誰問過為何要摩地?),卻只問為什麼要保留?迫得一眾……說保留二字都略嫌不妥……本來無一事的,都抓破頭皮要表明身價,力證自身有「保留價值」,又或為情感標上一個「理性」原因。我的理解是,「集體回憶」某程度是這種抓破頭皮下的拉車邊話語。因為任何純粹的情感和生活,在這個城市的「發展」面前,是連垃圾都不如的。甚至連自己都輕視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生活經驗。

上個月底的30日夜晚,凌晨過了,累積並同時揮霍掉一些能量後,人靜下來也慢下來。唱詩會還在繼續,我獨自走到皇后碼頭,看黑色的海。如果被輾碎的鐘樓並不曾刺痛了我,那麼眼下垂死的海卻能夠。你怎麼可以想像?眼下這片海將消失。海,消失。一直地填,填到那令人想哭的新鐘樓(我並不恨它,只覺它如披上嫁衣的薛寶釵)。其實,早已經無所謂維不維港了。前天一個朋友說,天星小輪理應減價,我們明明用腿走了一大段路。

海,沒有了;我,覺得悲傷。這又是否一種需要「理性」解釋始能合理化的情感?

如果欠缺回憶和親身體驗足以成就一個冷眼旁觀的位置,那麼若言把維港填平算數,又有什麼不可以呢(其實現在也沒太大區別)?

會是這樣嗎?若答案作否的話,那觸動的又是什麼情感?是泛泛而言的認同歸屬僅有的底線嗎?這條底線若以維港來計算又有多底?相距一百米接受嗎?五十米?是這樣嗎?

我也不希望我是依然太樂觀。多怕鑽進耳裏其實是一句︰唓,中環個海係有錢佬既海,關我鬼事,咪填鬼佢囉……

在香港身份一直是薄弱得如分飛燕那兩片翅膀的前提下,把保衛天星、保衛皇后,不需過程地直達保護香港文化、保護香港歷史這個目的地,實在是容易心裏發虛腿上發軟的---更別提保殖民地之育,本就是採著擁殖和去殖之鋼線,雖然此險著看來又是非行不可。

不過,我這樣說,並不代表我認為文化、歷史的論述碰不得。相反,這種難以用文化歷史來凝聚的困局、民間彼此的疏離猜疑,本身就是我們經由歷史累積下來的文化癥候---再次回到殖民管治的成功及其延續。所以,更應把此二條經絡指出個經緯分明,挑破它。

天星和皇后只是狹義的時間刻記,更廣義的歷史,在它們出現及(將)消失背後的動力。天星和皇后的出現及(將)消失,如果我們站到山上,面朝大海的方向,眺望一道又一道的填海線及其佔用者,就會知道那不過是同一股力量使然(儘管內含變奏)。在這樣的視點下,留住天星和皇后,其意義遠超乎本身,重點在於(意圖)勒住那驅動著香港一路變成今天這個模樣的力量。

不過,反對粗鄙發展的論述,不見得會比集體回憶的說法帶來少些分化。當權者的魔笛背後,從來追隨者眾,當中有既得利益者,也有利益期望者。只是此二經濟利益追逐群,只看到英國人炒地皮的風光,卻看不到英國人在祖家別有他們捍衛的非經濟價值。人家沒必要把情感拿來這裏投放,你倒跟著模仿,但你只有香港,也只有香港。(待續)

(註一︰我並不以為集體回憶應如「懷舊」這個討厭的詞彙那般打發掉。集體回憶目前的問題在其過於簡化,只著重「集」之同,而忽略「集」中之異。舉例,叮噹可以喚起我輩人的回憶,是一個連結大家的點,但並不意味著你的叮噹記憶和我的叮噹記憶是同質的東西。一個有凝聚力的平台是有需要的,但平台上,應各自精彩,相互了解。)

星期五, 1月 05, 2007

貓‧學

諗計

得逞

安逸

酣睡


你精心為她規劃設計一個合乎使用定義的什麼,她是不屑一顧的。卻永遠樂於自我發掘,就像今天早上,盤中的水果吃光了,陽光照了進去,她,就為自己找到一個安樂窩,睡得很香。

是這樣的,我們都應該懂那快樂。

星期四, 1月 04, 2007

匆匆---曾蔭權吸香港氣嗎

終於上到,先來個匆匆讀報。

空氣污染超標增四成 冷鋒抵港 近日藍天難持續
(明報) 01月 03日 星期三 05:05AM
【明報專訊】近日本港上空難得出現藍天白雲,但據環保署總結去年的空氣數據顯示,本港錄得空氣污染指數超標時數較前年上升38%,另外又以路邊情最嚴重,3個路邊監測站的超標時數較前年上升21%至2.9倍不等。科大環境研究所經理劉啟漢預料,未來幾日,冷鋒帶同內地污染物抵港,藍天將會消失,污染指數升,數日後才會回復正常。

近堆填區方便處理 焚化爐倡選址屯門西 倘收回成本 料每戶月付120元
(明報) 01月 04日 星期四 05:10AM
【明報專訊】爭論已久的焚化爐選址研究已經完成,政府顧問建議在屯門以西地區興建中央焚化設施,地點位處環保園和堆填區之間,有助「一條龍」式的廢物處理過程;據悉,環保署亦傾向在屯門踏石角興建焚化爐,因該處偏離民居。
……
環團指排放二噁英損居民健康
部分環保團體及「屯元反焚化大聯盟」則反對在屯門興建焚化爐。身兼龍鼓灘村長的「屯元反焚化大聯盟」主席劉威平批評,即使焚化爐符合國際標準,亦會排放致癌的二噁英,影響龍鼓灘村及蝴蝶等居民健康,政府應選擇在孤島上興建。

(應選擇在孤島???---仍然是消費萬歲)


阿藹︰大鴉洲天然氣站側側膊的環評諮詢

簡單地說, 天然氣站的前提是, 中電指海南崖城氣田的天然氣供應將於2010耗盡, 若要維持/增加天然氣供應, 以及達到減少排污的目標, 便要建新的天然氣站, 當中有兩個選址, 一個是屯門龍鼓灘, 另一個就是大鴉洲了. 屯門居民 / 政黨當然反對龍鼓灘的選址了, 大鴉洲則是一個無人的荒島, 除了零星的環保團體, 通過的機會很大, 再加上中電龐大的公關機器, 公眾在不知不覺間就被諮詢了, 相對日日頭版, 路訊通藍天白雲植樹的廣告, 幾個島嶼的生死, 顯得如此渺小.

星期二, 12月 26, 2006

「本土行動 匯聚皇后」




十二月二十六日﹝二﹞晚上八點

社運前輩夜話,從蘇守忠天星絕食談起(嘉賓:莫昭如、張彩雲、陳順馨等)

十二月二十八日﹝四﹞晚上八點
天星與新本土運動論壇﹝嘉賓:長毛、蔡子強、陳景輝等﹞

十二月三十日﹝六﹞下午、時間待定
本地創作音樂及詩歌會

零七年一月二日﹝二﹞晚上八點
以香港本土文化及市民自主為題的獨立短片分享

零七年一月四日﹝四﹞晚上八點
PLAYBACK劇場

地點:皇后碼頭

星期日, 12月 24, 2006

決心

今天晚上,有一個集會。關心、愛護這個我們生活其中的地方,就請來參加﹗

盼望天星的聖誕

日期︰12月24日
時間︰晚上8時
地點︰中環舊天星碼頭
內容︰錄像、音樂、舞蹈、劇場表演等

天星倒下了,人民站起來!


保衛天星碼頭的民間聲音,從來沒有間斷,連月來,參與者由部份熱心市民、專業人士及文化團體,已擴展至廣大學生、學者以至全香港市民,現已發展成全民運動,一群學生與市民更曾發起絕食抗議,要求停拆天星碼頭。

這場運動說明香港人對文化並不冷漠,他們關懷自己的歷史,渴求民主參與規劃公共空間;可是,政府官員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市民的聲音,不單沒有考慮專業團體提出的另類方案,就連市民要求暫停清拆天星,再作商議研究,亦得不到官員的答允。

面對這樣的政府,我們還可做些甚麼?

平安夜晚上八時,我們會於中環天星碼頭舉行「盼望天星的聖誕」晚會。我們會燃起燭光,除了表示我們的憤怒,更是向政府展示一股公民力量。天星碼頭的事件不是一個終結,而是一個開始。我們熱愛香港,因此我們會用人民的力量保衛我們的文化,保衛我們的歷史。

請參加「盼望天星的聖誕」集會,讓政府聽到人民的聲音!

「復修天星,保留皇后!」「天星倒下了,人民站起來!」「文化都會,人民參與!」

文物保育監察 (Heritage Watch)

星期五, 12月 22, 2006

中環街市─待拆?

冬至,走在中環另一角




具體的位置可能複雜,但基本的問題還是簡單。

只是答案慣來被怯懦和遲疑推移。這個地方需要的不是更多如肥皂泡的悲情,不必了。接下來的思考應關乎具體。

吸氣,呼氣

這一個星期過得混亂,經常不知時日。像是寫了很多字,但其實只是強烈感到寫的需要,在寫中才能理解自己、理解狀況。但其實,還是感覺未能觸碰到某個存在的核心。所以把這些文字稱筆記,以作他日可望深思的憑藉。寫的需要,配合了一種兜底翻的語言更新的蠢動。但難堪處是,徒有其力,卻未能賦以形實。此為之觸摸自身的邊界。

自身以外。世道紛亂,要找一個能昂首挺胸、堅定不疑的位置,實在不易,需要耐心、需要知識、需要智慧。

我從不是社運中人(也很懷疑自己能成為社運一份子的可能性,主要在性格所限,慣性地在投入什麼的時候同時抽離自身),但以我低度的理解,不同的組織、群體之間,還是很欠缺連結---若非是太多的相互指斥。我也不知道,這是香港文化根深柢固的一部份嗎?

(哈,本以為今天真的能夠重投該完成的工作,卻發現自己依然在這裏寫。也替一個將進行的計劃著手做一些基本工作,有興趣了解官塘,可一讀。)

官塘重建
官方
市建局︰
為觀塘項目展開公眾諮詢(2005.11.4)
林中麟:觀塘重建最大挑戰(2006.8.12)

民間的另類聲音
電子明周︰
觀塘變臉前
衛紅︰市區重建觀察:觀塘 (2006.12.17)
百目鳥︰
挽救觀塘 - 舊區重建與精髓保留 (2006.10.24)
朱凱迪︰
從觀塘的十蚊飯看市區重建和最低工資 (2006.10.15)
朱凱迪︰
請聯署:《還觀塘居民商戶一個真正的諮詢》──就觀塘重建設計方案提三點要求(2006.10.9)
史穎怡:裕民坊並不是廣場(2006.10.9)
eg9515︰
觀塘系列﹕銀都戲院 (2006.9.29)
eg9515︰
觀塘民間故事﹕臨時市場羅伯 (2006.9.27)
朱凱迪︰
觀塘民間故事:蛇有蛇路、鼠有鼠路?(2006.9.27)
原人︰觀塘居民故事:重建後的觀塘不再屬於我 (2006.9.23)
梁寶︰ 觀塘根本就要消滅!─簡記「香港城市規劃─社區融論壇系列」(2006.9.19)
羅慶鴻:
市建局需留意角色定位(2006.9.13)
朱凱迪︰觀塘重建系列:「借居民口趕走居民」的宣傳詭計 (2006.9.17)
朱凱迪︰觀塘重建系列:是諮詢文件、還是樓盤廣告?(2006.9.11)
eg9515︰觀塘重建系列﹕觀塘重建遺漏了什麼人(2006.9.5)
吳家鎚﹕觀塘重建要有新思維(2006.8.24)
衛紅︰
遠觀利東街:殖民幽靈下的經濟自由與政治保守趨勢(2006.8.16)
吳家鎚:觀塘重建 宜小規模漸進改造(2006.5.20)
陳景輝︰
側寫立法會九唔搭八論市區重建(2006.5.18)
小狼︰我和她的apm──觀塘重建前的甜頭經驗(2005.11.26)

星期三, 12月 20, 2006

保歷史保文化參與發展---運動進行中



(1)
阿晨趕起了一個資料庫,集中由保衛天星而發起的相關活動資料和紀錄。謝謝﹗

保護天星運動到人民自主 — 活動紀錄和資料

(2)
昨天讀到一篇好文︰

馬家輝︰ 我,卑微的銅鐘,在廢墟裡睡得非常安穩。

部份節錄︰「 …… 怎可能不羞恥呢? 一些政府高官, 以粗糙劣拙的方式諮詢所謂民意於先、以斷章取的方式隱瞞報告事實於後, 昂昂然、凜凜然, 自以為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呼風喚雨, 填海造地, 視歷史為無物, 壓文化為糞土, 以「發展」之名意圖消滅既有香港, 以「經濟」之旨努力操控百姓眾生, 這一切, 看在早已學懂珍惜歷史記憶的正牌國際大都會眼裡, 難免可笑。高官們口口聲聲說「早已做過諮詢」, 但真正問題是, 好好的一座碼頭鐘樓, 高高的矗立眾人眼前, 明明值得保護保留, 如此簡單的事情擺在前面, 最初為什麼還要在諮詢計劃裡提出拆卸之議、 看看是否有人提出反對呢? 為什麼不能從一開始就自動自覺地想辦法將之保住呢? 是否只要沒有反對聲浪, 就敢於妄動而行、為所欲為? 市區的重建和發展計劃, 是否都要建立在「有反對就考慮保留, 沒反對就想點就點」的狂妄基礎上? 箇中邏輯, 不是「反智」, 又是什麼?……」

(3)
復修天星.保衛皇后.人民規劃大會
十二月二十(星期三)、二十一(星期四)及二十三(星期六)---廣邀所有市民參與

甲)活動內容:
天星事件盡露香港政府在規劃事務上的專橫與不民主,就此我們了解到,要爭取,就要人民積極參與,故特設〔人民規劃大會〕,連續三天,希望活動過後,可以就整個受政府的海濱長廊計劃影響的地區,有系統地提出一份民間的中環海濱規劃案。

第一天活動:人民規劃大會第一節
20/12/2006 星期三 7:30pm 舊天星碼頭
內容:
一)如何做人民規劃?
講者:灣仔H15關注組
灣仔利東街街坊去年做了香港史上首份民間自發,由下而上的規劃方案,我們將邀請他們講述街坊自己做規劃的經驗,以讓參加的市民作參考,想像自己的參與可能性與參與方式。

二)英國大笨鐘專家講解鐘樓價值
講者:Neil Brennan Wright先生(設中文翻譯)
Wright擁有超過22年維修機械鐘的經驗,包括英國的大笨鐘。他專程由英國飛抵本港,迅速檢視了天星機械鐘和銅鐘的情況,Mr Wright將會與大家講解重置鐘樓的可行性。

三)天星碼頭民間方案陳述
講者:熊永達博士 (理工大學土木及結構工程系副教授)、SEE網絡
熊永達博士就天星問題做了一個規劃方案,並已提交城規會審議,其方案嘗試打破政府的「有保留無發展」的二元對立框架,做到保留與發展皆有的雙羸局面,此環節主要是講解此方案,讓市民了解及提出意見。

四)人民參與規劃
是日參與的所有市民對民間方案提意見,以及一起重新想像我們想要的中環海傍空間。

第二天活動:齊來認識及欣賞皇后碼頭
21/12/2006 星期四 1:15pm 皇后碼頭
講者/導遊: 許日銓先生(香港大學美術館館長)
內容:由許先生帶大家遊海傍,講解皇后碼頭的歷史和特色,及其與就近建築物(如大會堂)的緊密關係。
聯絡:周先生(97263311)

第三天活動:人民規劃大會第二節
23/12/2006 星期六 2:30pm 舊天星碼頭
內容:
完善第一節規劃大會的討論,提出可行的「復修天星 保留皇后」人民規劃案

乙)活動構思及源起:
從天星碼頭-->皇后碼頭-->灣仔囍帖街、藍屋-->荃灣舊區清拆後變成一座座屏風樓-->旺角波鞋街-->油麻地廟街及古老警署......
以上無論哪一件城市規劃和發展,做什麼與不做什麼,都實實在在地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和生活品質。
「諮詢式民主」就是「諮詢完你都唔知﹗」。這種城市規劃的方式,怎可算是「與時並進」嗎﹖

一)強勢領導的極致--行政霸權
在 天星事件中,我們可以見到,兩個月來,特區政府多次漠視發自民間、專業界與議會內的反對聲音,充分顯示了以強勢領導演變出來的行政霸權。政府不但漠視理性 討論,繞過各種協商機制,於立法會休會之際武力清場,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清拆天星,避過28天向環保署申請的「噪音管制許可」正式申請,運用行政指令乘 夜拆毁天星碼頭的鐘樓主建築。
在示威期間,多次向示威者施行過份武力、嚴重違反基本人權,亦打算控告於和平示威的市民「阻差辦公」及「行為不檢」等罪名。
政府對市民強烈而清晰的意向充耳不聞,彰顯了香港政府行政霸權的暴力!

二)誠邀「你」--這個時代沉睡的巨人,是否已被消失的鐘聲敲醒﹖
政府官商勾結,批出一個又一個地產發展項目,整個城市發展毫不顧念本土特色文化、社區民生和社區網絡,恣意漠視民意。
在 今次的事件中,即使用到公民抗命的方式,拆卸工程才稍為延緩,讓社會大眾喘息,讓事情有機會被討論,在天星事件上,社會行動和公民抗命,打開了一個契機, 讓人民開始嘗試參與規劃。因此,我們便有了這個〔人民規劃大會〕的構思。現在,我們誠邀「你」,這個時代的巨人,提出你的意見,共同規劃整個中環海傍地區 (包括天星碼頭/皇后碼頭)。
希望透過這次活動,有參與的體會,體現自主自決的人民規劃。

三)可持續發展:不是「有保留無發展」
我們不是「有保留無發展」份子,我們認為某些更新是需要的,我們只是關心如何可以尊重不同的選擇,尊重本土文化,做可持續的發展。
民 間有就今次天星碼頭問題,向城規會遞上了另類的方案,現正在審議過程中。然而,市民似乎對這個民間方案亦所知不多,因此,我們希望邀請方案的策劃人來向公 眾解釋其方案:如何可以既做到原址保留,又可以容許發展工程,做到雙羸局面,打破政府行政霸權下的「有保留無發展」的二元對立論述,讓香港成為有記憶、有 文化、有民生、有發展、有民主的多元城市。

一群香港市民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日

星期二, 12月 19, 2006

我的反拆天星筆記(4)---警權



刷牙的時候,瞄到浴室地上立著一瓶潔廁劑,名字叫「多霸道」。真是好名字,原來潔癖與霸道還真是雙胞胎。

警察,應該是治域內的清潔劑,只是,骯髒的定義,由一小撮掌控了大部份資源與權力的潔癖者,來任意賦予。

從去年開始,我就覺得與前線警員面對面、四目交投,是一種難堪的境況(抗爭的對象與警察完全無關)。雖然對著當中某些警察,我不至於冷靜得可以眼睛不冒火,但我還是願意去理解,要求他/她們超越工種預設的限制,幾乎等同盼望奇蹟。如果在對峙的過程,忽然有一個警察鬆開手說︰大家都係香港人,同熱愛這片土地,你哋走喇……

可能會輪到示威者目瞪口呆唔識反應。

12月15日凌晨,我在想的是,香港警察,有沒有底線?

當面對一群有訴求、手無寸鐵的市民時,所謂的執法者,在作為遏止市民訴求的工具時,還有沒有作為個體的底線?可以理解,對作為權力工具的警察而言,扣押、拘捕、抬人,這些都算不得是什麼。可是,如果上頭命令要執行的是進一步的暴力呢?用警棍毆打?或甚至……開槍?是否存在一條底線,令前線警務人員會說︰我做唔出,最多劈砲唔撈……

這幾天的近距離觀察,在那不(准)流露任何思想情緒的臉皮底下,還是能看到些微的差異。有的警察,真的很兇,即使沒有衝突的時候,目光掃過來都兇猛如獸,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對這一類,我真的沒什麼把握。還有一些,掩飾不住一肚子的怨氣,寸寸如那旺角古惑仔,但明顯有點「咬」底。也有少數,被流著眼流的市民責問「點解要咁樣對自己人」的時候,閃避地收回目光。

不過,當臨陣對峙,紀律與服從自然會連這些微的差異都全盤去掉。也的確是,「譬如水寫地,正自縱橫流漫,略無正方圓者」。前面說過香港人冷漠、刻薄大有人在,那麼希冀在這群人中成為權力工具的,竟會在爭持的局面懷有正義與惻隱,就幾乎是在要求一種接近聖人的道德感了。

To be or not to be要能夠成為一種掙扎,本身就預設一個太高的門檻。至少不同的學者都告訴我們,大部份香港人,amoral。不過學者強調的是其neutrality,但對我來說,amoral比immoral更墮落。
在沒有民選基礎的政權下,所謂「執法」,只是執行和守衛當權者的意志而已。

於是問題再回到,有沒有底線?

12月14日晚,手無搏雞之力的我,走到外圍觀看被圍困的人。因為形勢實在比人強,所以就只有發揮想像。這個時候,如果市民中有個黃飛鴻或苗翠花,那該多好﹗也不必難為那些其實頗無辜的差人,只輕如蜻蜓點水般踏過一頂頂藍帽子,就把被圍困的朋友一一救出。就算冇黃飛鴻、苗翠花,俠侶北北蟬都殺﹗
從這個角度,香港真的需要正義的朋友﹗

其實歷來對各種俠客的文化想像,都產生於對既有權力建制的反抗與乏力。先前已經說過,香港的悲哀,就在於過去廿年來,連黑玫瑰都成了調侃對像。

如果你的孩子,睜著純真的雙眼對你說︰我大過要做警察,維護正義﹗
你或應回答︰阿仔/阿女,要維護正義,做唔成超人就做個普通人,但千祈唔好做差人。

相關︰
鄧小樺︰我很認真。拜請廣傳、代貼到各大討論區


(太累,要寫的暫時都寫完,要停一停。啊,有好多嘢未做﹗)

星期一, 12月 18, 2006

我的反拆天星筆記(3)---香港人


首先,非常感謝前線的天星保衛者,謝謝您們﹗

若非您們的銳意突破,這個地方的抗爭,大概只會一直膠著在「示威人士和平散去」的那池死水。我那麼笨拙地年復年行「7‧1」、行「12‧4」,結果每次只被更多的無力感滲透。謝謝您們的勇敢和創意﹗

(1)
天星,開啟了「順民unlearnt」的過程。

現在看來,特區政府以為執到舊金的世貿部長級會議,真是無心插柳的功德。去年同樣時間,南韓農民真的教會了我們不少。

不過,必須鄭重聲明的是,請別立即把這種打開新局面的抗爭方法,等同暴力﹗


認清這點是非常重要的。若把意圖進入鐘樓地盤和到禮賓府都算作暴力的話,那為何你又對無理的扣押、無理的拘捕,這種假法律之名進行的暴力,視而不見?難道,一身制服,就已足夠獲得你對暴力理解的豁免權?

我多麼不想重複「和平、理性」這對窒息想像力的詞彙,但我無從否定,這根本是這幾次行動的性質。若你從沒到過現場,而只懾服於電視機上juicy的畫面,那讓我來告訴你,12月14日晚在地盤門口的集會,是如何進行的。並沒什麼大會,也沒什麼主持,握著麥克風的前線示威者,除了會帶口號帶唱歌,更多的時候,其實在分析現場形勢,讓參與者作出判斷,選擇自己的位置︰例如沒有心理準備與警察有任何肢體接觸的可以怎樣做、有心理準備面對被拘捕的,又應該怎樣做。那是一個學習在衝突中如何保護自己的過程。人群中偶而也會有人情緒激動,除了長毛會擔當調停的角色,穩住大家的情緒,參與者也會彼此拍拍膊頭,呼籲激動的人冷靜。而麥克風基本上可以說是開放的,任何一個參與者有話要說、有意見要表達,也可以直接說出來。

如果這樣的示威者,你仍堅稱為暴民,我只能說,很遺憾你不願意張開眼睛、張開耳朵。

不做順民=/=暴民。

如果事情發展到這個階段,親愛的香港人,您還以為保衛鐘樓只是為了對一個正方體石屎建築物的私密戀棧、是一些傻人阻住個地球轉,那麼我只能簡短地回應︰您讓我知道還需要培養更多更多的耐性和平靜。

(2)
其實最大的問題並不在曾蔭權或孫明揚,因為他們的舞台時間,始終有限。真正的問題,在香港人。

嘩啦啦一代又一代香港人走過,都把什麼價值承下來傳下去呢?

說到這裏,我有點難堪。

如果最主流的流行文化的確可以作為某種指標的話,不難發現,無知、愚昧、自以為是、自私、認叻,占據了好大部份的LCM。

例子太多,就以目前香港人面對出生率嚴重下降的問題為例,在香港極度需要年輕下一代的時候,竟然可以提出讓國內優質學童來港的建議,也仍置受居港權影響的港人子女於不顧。原因簡單,香港社會普遍歧視新移民(實質是歧視貧窮),視之為負資產。

只認利益(背後的預設是︰優質學童將來帶動經濟發展)不認人(明明根據基本法是香港人,應享有家庭團聚的權利),是為自私
一廂情願以為優質學童會視居港權是寶,是為自以為是。
不考慮港人內地所生子女(即便貧窮),若培育得當即為人才,是為短視。

單是這一個例子,就幾乎把上列香港人的特質一網打盡了。

不過,無知、愚昧、自以為是、自私、認叻,都不是最致命的。冷漠加刻薄,才是真正的死穴。

持有不同意見,從來都不應是問題,但為何就保衛天星而言,報章、網上討論區等,盡見極涼薄的風涼話?

都是些惡狠狠的語言,要麼把保衛天星的人,形容為阻住地球轉的偏執狂、要麼把他/她們猜度為搏出位、抽水。但發出這些惡毒言論的人,到底有沒有先了解整件事?可知道要發展並不一定要拆碼頭?可知道天星不過是序幕,要被清拆的陸續有來---皇后碼頭、油麻地警署、尖沙咀鐘樓、灣仔街市、喜帖街……………?你可知道,若什麼都不做的話,很短時間內香港將變成一個陌生但到處一樣的城市?可知道天星不獨是天星,關乎的是整體香港如何發展的大問題?你真的願意見到香港一路走來獨有的特色全部消失嗎?難道,你真的很想香港尺寸土地上都是大商場、大屛風嗎?到時別的惡果不說,光是透氣都透唔到啊﹗

口口聲聲唸口簧般唸著「經濟發展」,但你到底有沒有想過自己在經濟發展中,站在什麼位置?

沒有事情是割裂存在的,保衛天星又怎會只是戀棧一個石屎四方體?﹗

冷漠和刻薄,都有一個共同前提,情感元素幾近於零。所以什麼惻隱之心的古老智慧完全失效,也因此香港文化中恆常缺乏正義元素。對於各種因結構原因成為弱勢的群體,多慣常聽到「你死你事」,並以為說起來很有型。這種冷模與刻薄,很多時候,也是跨階層、跨職業、跨性別的,甚至沾沾自喜養肥人家的手來打自己。

為什麼冷漠和刻薄在我們的文化中,某程度占了主導位置?我想,它們應提供了一個自我感覺「頗型」的語言位置,背後大有「看高一線、不會受騙」的優越感。但說到底,那不過是出於怯懦,和缺乏信心的一種表現(於一個成熟自信的人而言,只會嚴正其辭指責進行欺騙行為的人,而不會反過來認為自己被騙就冇面)。面對不了自己的怯懦,就以犬儒來站穩陣腳;面對不了自己的刻薄,就以「XX就人情唔XX就道理」這種貌似又理性又理直氣壯的語句來自我合理化。

這一種自我身份的建構,很不幸,永遠需要一個可以被譏諷、踩幾腳的他者來參與。我的意思是,不抹黑保衛天星的人士,就好像無法表達支持清拆的理由了;又或反過來說,支持清拆行動是反對示威者的結果。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香港人就一直是踩著窮人、大陸人,來建立自己的優越感。

香港人,真的需要成長、成熟、自信。成就這個過程,情感是一個重要的元素。可惜以消滅歷史為本的功利發展主義,正好加劇了冷漠和刻薄的衍生。連「家」都成為一個可消費的概念時,情感還到哪裏找可以滋養的場所?

(3)
不過,經歷了這幾天,我並不憤怒,也並不絕望。因為香港文化,也孕育出另一些人(雖然數量不多),讓我尊敬、讓我學習。一些利東街街坊、一些年輕學者,還有,走在最前線的天星保衛者(昨天讀星期天明報,覺得阿迪特別靚仔)。

我甚至,在曾志偉與錢嘉樂之間的差異,看到一點希望。

鄭希兒表演空中飛人發生意外後,看鏡頭前的錢嘉樂,我其實能感受到他對鄭的關心和不隱,我因而就理解了那句很父權的「冇人要你我要你」只不過是他語言上的局限。那和曾姓佛教徒的死撐,完全是兩副嘴臉。

我願意相信,有些冷漠和刻薄,其實是我們張開口找不到旁的語言。

那就去學吧(包括我自己)。

拒絕走進「更殖民」時代

(*手無搏雞之力,就只有搏客之力。只會有太多思緒,只恨有太少時間,反思文字陸續有來,先貼一篇前文修訂版)

拒絕走進「更殖民」時代
(2006年12月17日《明報》世紀版)


急什麼呢急?

急得房屋及規劃地政局局長孫明揚竟拒絕立法會規劃地政委員會通過的「要求政府立即停止清拆天星碼頭」動議、急得特區政府連日出動逾百藍帽子拘捕要求保護文物的香港市民?

為什麼呢?寧選擇以強橫的手段打壓手無寸鐵的市民,也不肯緩一緩、停一停?

噢,對了,因為天星碼頭剛好過四十九歲生日,只差一年,就達到法定古蹟「五十年」的標準。

抹掉殖民歷史這一章,是強政勵治的特區政府主要「政績」之一,所以,拆天星,必爭朝夕。而更重要的是,醉翁之意不在天星而在「皇后」。

去殖與去歷史之爭

皇后碼頭,顧名思義「莫非皇土」的象徵,一直是港英殖民時代總督就職和離任的地方。1975年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訪港,在皇后碼頭登岸,而九七回歸,末代港督彭定康也是在那裏離開。既是權力更替,就像那獸般要把前在位者的氣味去之而後快,「皇后」二字,著實刺眼。

拆天星、拆皇后,被說成「發展與保育」的矛盾對立不過是個幌子,更深層應是去殖與去歷史的爭持。

的確,天星碼頭,連著皇后碼頭,還有大會堂,形成中環殖民歷史烙印的其中一角。

上世紀60年代大會堂成立,本就是港英殖民政府調整管治政策下的產物,旨在重新統合社會大眾,意圖締造一個以香港為本位的市民身份認同。要知道,一個半世紀前英國人來到這個地方,初建之大會堂、圖書館,只選擇性地在某時段向本土人士開放,是一種有條件的「華人不得進入」。當然,不難想像,這個「華人」,本身更不可能是非尊貴的華人。

所以,現址的大會堂在香港歷史過程中,標誌著把普羅市民納入管治思緒的實踐。 而皇后碼頭與大會堂在空間上連成一氣,兩者牽繫而生的象徵意義,就更是呼之欲出。文化和政治又怎會是歸屬兩個獨立門類的學科。 然而意義的衍生,總難免溢出預設的邊界,因其賦予和詮釋,無論鎖得多緊,始終是一個流動並充滿張力的場所。就像那皇后碼頭除了迎來尊貴的女皇,也是電視劇乃至市民日常談談情吹吹風之地。

天星、皇后以及大會堂,那一整塊毗連的立體空間,以建築、以聲音、以市民賦予的意義、以記憶、以延續,使香港的過去直接融入當下,不必「記起」,無需憑弔。那是有厚度的歷史感在累積。

如果去殖是香港民主進程一個必須的前提的話,那麼構成歷史厚度的種種座標,正是對殖民過去進行反思的指路牌。只有知道從哪裏走來,才知道該往哪裏走下去。多老套的說話,卻又那麼真確。

所以,保留碼頭和鐘樓,意義遠超乎自身。那些以為「保護天星」不過是懷舊情緒在作祟的,只是展露了對歷史的極度無知。消費一種「番抄」的鬆高鞋可叫做懷舊,但天星明明昨天還是日常生活經驗的一部份,懷什麼舊?

也所以,若把什麼拆件重置、拆件重現博物館之類的建議,視為皇恩浩蕩,那不過是溫柔版漠視歷史。一個鐘樓,割離原有語境的存在,只是石屎和金屬的合成物,高興個什麼?除非這個城市有戀屍癖。

隱性殖民在行進

把殖民時代的地標去之而後快,不是去殖,只是去歷史而已。扒開裏面看看,只見一個地方的歷史與文化,成為雄性權力面子爭持的祭品。

當今天仍然有香港人告訴你,我不要歷史呀,我只要錢呀,阿媽呀,我要發展呀﹗

那只是以血肉之身,宣示殖民管治的成功。那是一種由上而下的蔑視歷史在反芻,殖民管治令香港人以殖民史作為自己的發達奇積創世紀(失掉前殖民的記憶),特區管治則意圖令香港人如有雷同地重寫同一部創世紀(失掉被殖民的記憶)。兩度失憶,都有那黃澄澄的金幣在眼前擺蕩催眠。

可是,親愛的香港人,當你工時之長成為世界之冠、當你的健康日差、當你活著只為供樓、當你畢生的成就只見於那數百呎的方格、當城市的步伐急促得容不下你與人與地與物之間半點情感滋長、然而最重要的是你並不見得快樂時,請您停一停、想一想,活著是否只為那可以量化地細數的經濟利益﹗甚至再想一想,那一貫地擲地有聲的「經濟發展」,其實又關唔關你事、有沒有你的份兒?﹗

我多麼想在這條簡單、易懂的程式中,在恆常的dependent variable的位置,把income置換上happiness來向你說明︰

xi: reg income i.education sex age i.place

我更想可以這樣來向量化的腦袋解釋歷史和文化的重要︰

xi: reg 公民社會 歷史感 i.博物館 窺點窺毛窺T-back i.六星級的家

不尊重歷史、不尊重文化的地方,哪來希望?

反對清拆天星,不過是一個起點---當我們以全新的眼睛把自己視作與這個城市彼此相屬的公民。皇后碼頭、灣仔、大角咀、官塘等重建區……名單,長著呢。

星期六, 12月 16, 2006

城市規劃,齊來參與﹗公民自主,繼續上街﹗

(轉貼) 梁寶︰ 人人都是運動的主體!12月17日五點上街去!

前文說到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是的,今天無論你有沒有走到天星碼頭,也許你也同樣無法接受在強政勵治下,鐘樓已然從我們的天際線消失。但我希望大家相信眼前的事實是,這場由政治主導的拆樓事件,已經燃起我們對曾政府的不滿。如果你不願相信鐘樓已毀的事實,但願你會相信眼前這群抗爭者的勇氣,與自己的力量。今天我在天星看見有社工朋友帶同小朋友來親身看看我們正在絕食的姐妹兄弟、有市民紅着眼以不忍的心情探望絕食者、院校的老師與我們連成一線,我們與四十年前蘇守忠的抗權行為遙相呼應。只有殖民者才會以為我們是不能自決的一群。

天寒地凍,為歷史招魂。無力已化成一片怒火並正在蔓延。集會地點天星碼頭,12月17日五點,請站出來!請廣傳。

「保衛天星、市民自決」聯署聲明

我的反拆天星筆記(2)---學習

凌晨收到一個信息,一群香港市民,開始絕食。知道之後,心裏非常難過。

一個政府竟然逼得自己的人民要以一己肉身來繼續抗爭,而抗爭的目的,竟只不過是為了保護這個地方的歷史、這個地方的文化﹗


早上起來,得知工程竟然得到政府高效率的批准,連夜開工,鐘樓沒有了。三個「竟然」,足以道出這個政府的橫蠻、霸道、狡詐。



我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可以關心香港現在正發生著什麼事,如果我們認同於這個地方,對這裏的人和事並非全無情感、完全冷漠的話,天星,是一個起點。

作為一個非前線的參與者,這次於我是一個學習過程。可能我仍是學得很笨拙,經常不知所措,但這的確是一個學習為自己作決定、為自己行為負責的機會。置身現場,沒有既定程序,沒有人會替你作決定,你只代表你自己,為自己的行動負責,決定自己下一步做什麼,觀察什麼,思考什麼。或許有人會以為,「參與」是被煽動、「參與」是盲目跟從,我並不敢全然否定這種可能性,但我願意以這次參與保衛天星運動的經驗來告訴你,「參與」可以是一種實踐自我的過程,那是把自己放置在一個沒有安全網的位置(在此並非指實質的人身安全),面對陌生和未知。

我們成長的過程,實在太安全,安全得不必選擇、不必決定、不必思考。就像一部設定程序的洗衣機,天天洗。後來,壞掉了。

《愛之頌》裏面提出一個問題,歷史過程中成年期的缺席︰只有年少氣盛,然後就是頹老衰敗,沒有成年的階段。我就想到香港,Y2K的時候,香港忽然酷愛很卡娃依的Twins,並且越愛越年輕,那是自戀還是戀童?假如娛樂文化頗能代表我們文化中一種主導面向時,曾志偉那一代接近花甲之年的人,何以慣性表現出青春期的性曖昧、性亢奮?

或許,天星可以是一個起點,還香港一個成長期,一個自信的成熟階段。

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從不關心開始變得關心,這個我們生活其中的城市。愛她,其實也是愛自己。個人的轉變,與文化的轉變同步;如果大家都能經驗一點成長的話,我相信這個地方會變得比擁有什麼激光匯演來得更美麗。

關心,應從知悉事實出發。政府不斷用技術辭令拒絕暫緩清拆天星的工程,但技術問題,是否真的沒有解決的辦法呢?

阿晨漏夜剪輯了何來發言片段,以證據拆穿政府慣用的技術謊言。


梁寶,在這個很多人雖然關心天星、但頓覺乏力沮喪的時候,釋出了許多正面能量。
敬告沒有上街的朋友:不能被無力感打沉!保衛天星 連結

沒有參與過先前任何行動的香港人,邀請您,來出席今天下午的一個講座︰

「城市發展──專業化及草根運動」公開論壇
日期:12月16日
時間:下午二時半
地點:中環舊天星碼頭
講者:葉蔭聰(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冼惠芳(重建監察)、司徒薇(人民@民主戰車)
回應及公開論壇:梁啟智(美國明尼蘇達大學地理系)
總結:鄧永成(香港浸會大學地理系)

這個城市,並不屬於政府。我們應該讓官員明白這一點。

星期五, 12月 15, 2006

香港政府下流﹗香港警察無恥﹗


香港警察無理把十多名在地盤門外的示威者區隔、扣押。

(Photo by Male)

香港警察到底憑什麼把沒有進行任何非法行為的人士扣押?

且看蘋果今天的報導有多濃重的Freudian slip︰

「 雖 然 集 會 人 士 一 度 聲 言 會 以 和 平方 式 示 威 , 不 會 有 較 激 進 的 行 動 , 但 於 九 時 半 , 約 百 名 示 威 者 突 然 慢 慢 走 向 地 盤 ,警 方 立 即 上 前 阻 止 , 現 場 一 度 混 亂 , 最 後 警 方 以 鐵 欄 圍 約 10 名 示 威 者 , 當 中 包 括 日 前 曾 示 威 的 朱 凱 、 何 來 、 陳 景 輝 等 , 其 餘 示 威 者 極 為 不 滿 , 大 聲 要 求 警 方 「 放 人 」 , 更 幾 度 拉 扯 鐵 欄 , 與 警 方 多 次 發 生 衝 突 。 」

修辭上(一度聲言、不會有較激進……但是)明顯是要把責任推在保護天星的人士身上,指示威人士行為過激。但到底有幾激呢?請留意,是突 然 慢 慢 走 向 地 盤突然+慢慢的配搭委實有趣,大概之前的集會人士都是在急速疾走中。

有被扣押的示威者需要去廁所,但卻被要求出示身份證才能放行。結果示威者無奈只得就地解決,而相片中的警察竟以攝錄機拍下過程。

這些香港市民到底做了什麼?要遭受如此被剝奪人權、踐踏尊嚴的對待???﹗﹗﹗

他/她們,只不過是,在保護香港的、被拆得所餘無幾的歷史﹗﹗﹗

但結果,十三名保護天星的市民被捕,被香港警方控以「阻差辦公」及「行為不檢」。

曾蔭權,無恥﹗
孫明揚,無恥﹗
李明逵,無恥﹗
何志平,無恥﹗

保留天星運動新聞稿(15/12):告全香港市民書



星期四, 12月 14, 2006

我的反拆天星筆記(1)---歷史

沒有歷史,沒有希望

一年快過又到年尾,去年催淚彈的辛辣嗆喉在記憶中尚自新鮮,今年12月又以最具體的肉身來經驗權力。權力,不再是一種想像中的對抗,很近,真的很近,以致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不能偷懶,都必須與自己的意志合一,迎接一股外在力量的絕對介入。所以,當我從攔截豬籠車的人鏈中被架走後,身體疲累得很,心裏想,如果師姐的力道用在慣常酸痛的腰背,可能效果會好些,唔好嘥咗啲力。

原來一次生兩次熟,其實也並沒有什麼。

早上到達天星,當時的主題是「尋找孫明揚」。遇到阿藹,她對我說,醉翁之意其實是皇后碼頭。天星,不過是前菜。

的確,天星,連著皇后,還有大會堂,形成中環見證殖民歷史的其中一角。60年代大會堂成立,本就是港英殖民政府調整下的管治策略之一,至少字面上是這樣寫的︰「symbolic focus…to draw together the people of Hong Kong into an integrated community…(and to design) a Hong Kong citizenship based on a loyalty to the local community and characterized by a fusion of European and Chinese tradition」 (Preface to Hong Kong City Hall 1962-1982)。要知道,英國人來到這個地方,建立大會堂、圖書館之初,這個地方本土的人,只能在指定的時間使用,是一種有條件的「華人不得進入」。當然,更可以想像,這個「華人」,本身更不可能是非尊貴的華人。所以,大會堂在香港歷史過程中,在社會整合的策略上,擔當了不能抹煞的角色。

明明在講天星、皇后,怎麼支開了去大會堂,是我離題了嗎?不然。

皇后碼頭一直是港英殖民時代總督就職和離任的地方。1975年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訪港,是在皇后碼頭登岸,而九七回歸,末代港督彭定康也是在那裏離開。皇后碼頭與大會堂在空間上連成一氣,兩者連繫而賦予空間的象徵意義,就更是呼之欲出。

然而,空間的意義是流動的、充滿張力的,是由歷史過程中的人來角逐、來賦予。天星碼頭除了在1966年香港歷史分水嶺上佔了重要一頁之外,也是大眾生活的一部份,有誰敢說這不是集體記憶的一部份?皇后碼頭除了迎來尊貴的女皇,也是電視劇乃至市民日常談談情跳跳舞之地。至於大會堂在象徵意義上的轉變,已前述。

如果民主化已是一個連極權政府都不敢公然反對、只欲一再推延的發展方向的話,那麼這一角中環,正是以其標示了權力的座標,來見證一種反向的發展。


天星碼頭、皇后碼頭、大會堂,那一角立體的空間,以建築、以聲音、以記憶、以延續,使香港曾經走過的路能夠回溯、融入當下,不必「記起」,無需憑弔。那是有厚度的歷史感在累積。

去掉殖民年代的座標,不是去殖,只是去歷史而已。那是一隻新狗公取替舊狗公時,把前者的氣味盡數去之而後快,那只是老男狗的面子問題---卻又同時令人忘懷狗在統治中。(原始和「文明」,實非日常想像中的距離那般遙遠---若對文明的確認只停留在一套巧究西裝造工有多精美的層面)

所以,若對什麼拆件重置、拆件重現博物館之類的建議,視為皇恩浩蕩,那不過是溫柔版漠視歷史。一個鐘樓,割離原有語境的存在,只是石屎和金屬的合成物,高興個什麼?除非這個城市有戀屍癖。(割離語境,易生割離思緒,就像紅心毒蛋,又怎會只毒在蛋心,請放開眼界,也關心一下雞和鴨,河和魚﹗我不是在說動物權益呀,我是說,人也會吃被餵飼蘇丹紅的雞和鴨,吃河水被污染的魚類呀﹗)

當有香港人告訴你,我不要歷史呀,我只要錢呀,阿媽呀,我要發展呀﹗
這只是以另一具具體的肉身,宣示殖民政府的成功--- 由上而下的蔑視歷史在反芻。是的,功勞並不歸屬特區政府。說到底,曾蔭權、孫明揚,甚至葉劉,又是吃什麼奶水大的呢﹗

可是,親愛的香港人,當你的工時成為世界之冠、當你的健康日差、當你活著只為供樓、當你畢生的成就只見於那數百呎的方格、然而更重要的是你並不見得快樂時,請您停一停、想一想,活著是否只為那可以量化地細數的經濟利益﹗而且再想一想,那一貫地擲地有聲的「經濟發展」,其實又關唔關你事、有沒有你的份兒?﹗
改變並非不可能,但只有在文化土壤去尋求、去孕育。而且,絕非一朝一夕。

唉,寫這篇的時候,我多麼想可以置換這條簡單、易懂的程式︰

xi: reg income i.education sex age i.place

若income這個dependent variable的位置可以同等重要地置換上happiness,又或我可以這樣向量化的腦袋解釋文化︰

xi: reg 公民社會 歷史感 i.博物館 窺點窺毛窺T-back i.六星級的家

不尊重歷史、不尊重文化的地方,哪來希望?

反對清拆天星,是作為一個香港市民的責任。反對清拆天星,不只是關乎天星,而是這個城市之後該往哪裏走。

如果民主化、公民社會,是我們作為認同於這個城市的民眾,所欲。

*******************************************************************************

縱有諸般悲哀卻仍認同、珍視這個我們共同生活其中的城市的朋友們,今晚,天星碼頭見﹗

今晚(14/12)晚上七時,將會於中環天星碼頭舊址舉行燭光集會,以喚起市民到城市發展的關注。如果你和我們一樣,不希望天星碼頭就此消失的話,請一同參加,共同展示人民力量!

相關

朱凱迪︰告全香港市民書

阿晨︰在天星,第一次這樣近的面對警方暴力……

Wesley︰雨天星

李智良︰並非懷舊

林輝︰[13/12天星抗爭全記錄] 孫公堅拒保留天星 警察暴力驅趕市民


星期三, 12月 13, 2006

12月13日︰香港特區政府對付保護碼頭的市民

睇住相先,文字容後。





立法會尚就應否暫停清拆天星碼頭進行討論時,警察就開始部署。



香港警察(所謂的人民公僕)準備做嘢,對付手無寸鐵的市民。



警察無故團團包圍示威人士、無理以暴力抬走示威人士,太混亂,冇影到。

香港警察使用暴力場面,見這裏

緊急呼籲:希望各位市民明天(13/12)早上上班時間前來天星聲援!

緊急呼籲:希望各位市民明天(13/12)早上上班時間前來天星聲援!

星期五, 12月 08, 2006

平穩



兩年前,這是一個有坡度的草坪。
我躺在這裏,喝可樂讀,《後殖民誌》。


此刻run regression,我聽,涼風有訊,秋月無邊;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

星期五, 12月 01, 2006

今晚夜,來寵愛自己

(照片是隔了車窗拍的,顏色偏了)

出門陽光照上了臉,忽一抬頭,天啊,竟有天,藍雖稱不上很藍,總算是有天有雲。我笑了。也就有了好心情看途中榕樹的輕髯讓風吹將起。都好久了。

(1)
黑沉了的夜,才是最能寵愛自己的時候。躺在地上瑜伽,遠近有致的公路,把車聲帶過窗子,平靜如一浪一浪海濤。一日裏多好的時光,啊,遠離那四面包圍的鑽、掘、敲、打。工程,沒騙你,真的是沒有停過,私人的、公家的,準時朝九晚六以聲音支撐了這個城市的繁華。我後窗對面的一家,看得清楚,牆都敲掉,暴露出原始的牆根。啊,也不一定原始,這些老單位都是千錘百煉過來的,住一戶、蛻一身皮換一身骨。

那天在樓下公園,曼克頓城堡底下,幾個油頭的黑衣人圍著一個美孚老街坊,說她買新樓。老太太說,都住咗三十幾年,搬嚟做乜……黑衣人打蛇隨棍上,住咗三十幾年?﹗咁都仲唔搬?﹗語氣之強,一下失神真令人以為住屋也是潮衣潮物。社會階梯是要喝了忘情水來攀爬的。也只能爬,進入了城市,就注定沒了根,無處回身。

我走在舊居樓下,看看,窗戶、冷氣機的位置,都改裝了。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往那個曾住了15年、哀愁遠勝快樂的住處看看了。即便看了,也沒甚意義,內裏的格局都已改變,一塊地板、一面牆壁都沒有我的氣息。甚至,站立樓底看看,也是荒誕,憑弔什麼呢我又能?當每一層同一個位置又似乎是一種copy & paste的關係。

黑沉的夜多好,我又以書寫來拴牢自己,免得如碎片掉落不知何處。失眠如煙酒,明是傷身卻又令人沉溺。今年8月的時候,我多乖,6點多起床11點多睡,吃得清淡,遠離茶咖啡。一個學期的忙亂下來,艱辛建立的秩序早已一道道失守,近來更是躺著空折騰,不如翻身起來,與自己貼近。

可惜,老了的身體,容不得太多這種愛自己的奢侈。

(2)
《種族歧視條例草案》今日刊憲。

我想起晚飯時見到的羅亨利。上次說覺得李思捷最搶,其實一時忘了亨利。印巴籍人士經公仔箱登堂入室,並且沒怎麼以一種他者形象出現,算是突破。由最初少少戲份到現在擔得起台戲,可見監製在測試市場,也可見觀眾受落。如果觀眾對羅亨利的受落能稍為改變一些人對少數族裔的「啲阿差前啲阿差後」,《高朋滿座》也算是有所功德。當然,我們也心知肚明,羅亨利是個高大有型著重生活享受的有錢仔。

我看《高朋滿座》,其實還會留意一個人,心底總默默希望他能咬到多一兩句對白。說的是李詠豪。可惜到目前為止他永遠只有一句︰要去銀行入數。有時,甚至連這句都沒有,只在背景擾攘。

相信撈電視汁的香港人都會記得他幼年在《誓不低頭》的演出,與鄭少秋的幾幕父子戲,曾賺了不少熱淚。當然,童星再閃,能把光芒在銀幕上延續的,實屬少數,李小龍該是一個極端的反例。不過,李詠豪年幼時在鏡頭前的自信、外露,與成年後的內歛、羞澀,反差太強;而我總是傾向對一些在成長過程中遭遇強烈變故而致心靈敏感的,心懷惻惻。題外話,在他哥哥身上展現的,是同樣程度但方向相反的反差。

(3)
很早的時候就說過,我對天星碼頭及其鐘樓談不上有一種私密印記的情感。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當我想起它的時候,並沒有能牽動腹際、流下淚來的記憶或故事。

但我支持聯署要求政府立刻停止清拆天星碼頭及鐘樓

因為它對我來說,不是一個獨立的碼頭、獨立的鐘樓,而是某一角中環的座標。它們與皇后碼頭作為一個整體,支撐了我的立體中環經驗。一些物事,只有沒掉了,你才會知道自己的經驗中不見了什麼、改變了什麼。無可挽回的。

其實很簡單,你只要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從皇后像廣場走向海的方向,然而,一整個碼頭沒有了。在那片土地上,豎起了中環、灣仔繞道---既稱作繞道,應是很繞的。

是很簡單的,就像我站在舊居樓下,會發現一片片的記憶失去依附就開始褪色,然後連自己都要成碎片。沒有記憶的城市,我們的身份像在晨曦中逐漸稀薄消散的魂魄。喔,我又錯了,許是從來就未凝聚過、踏實過。但又不完全錯得了,過去沒有的,並不構成以後不能有的理由。

新的碼頭是遠還是近、是美還是醜,是其次。徹底的問題是,為什麼還要再犧牲海港(除了繞道,未知是否也包括地產)?為什麼我們的城市,要以這種輕蔑自身歷史、文化的粗鄙發展主義來行進?

反對清拆天星碼頭及鐘樓,對我來說,超越本身的指涉。那是以一根微弱的手指頭,向現行整體城市發展、重建的方向,喊一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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