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3月 25, 2007
真的眼淚(另加拍案驚奇)
否則,這場戲也就未免編得太爛,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贏硬的前提下,還要來弄幾滴鰐魚淚,豈不矯情得有如劇場之異化效果,明拆自己的一台戲?
所以,我相信眼淚是真的。百感交集來自委屈。委屈源自官威不可拂逆,明明坐定笠六,偏跑出這麼個粉紅袋巾來陪跑,既有了陪跑,假戲真做也就真的要落場跑兩跑了。雖然一樣是無驚無險,但也迫著要擠起一臉肌肉來做做公開/關騒,稍稍放下身段。但四十年的官威又如何話放就放,而且出於那麼的不情不願之下,所以,看倌們應還記得首場答辯大會的長嗟短嘆與黑面吧。
殖民地高官(延續至今),歷來自命菁英中之菁英、驕子中的驕子,又豈容向一眾販夫走卒低聲討教。當年葉劉一句︰葉局長冇呃你,放長雙眼喇……也是同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如此官威「無端」受挫,怎不百感交集、熱淚凝眶?
只一個必輸的袋巾,已足以令曾營在穩操勝券的「獲勝」後,七情上面得有如贏了一場生死硬仗,這就是香港既得權力/利益團體的水平,以及反證民主政制的迫切性。
電視上最汗毛聳立的畫面是領呔大王情深緊擁曾煲呔,啊,彷彿排除萬難、劫後重逢的好兄弟,差在未唱︰你這剎那在何方,我有說話未曾講……
言歸正傳,曾政府在實際的層面,如何做好呢份工呢?前幾天有深水埗街坊,擺了四十年的報紙檔忽然被食環署指為阻街,最初還意圖沒收檔主的貨物。整條街上報紙檔多的是,為何選擇性執法?為何處理的手法忽然變得強硬?看片吧﹗
食環署夜擾深水埗重建區報紙檔
今天的傳媒只會做安全而多汁的故仔(例如天天徐步高),依賴傳媒,不如自己發聲﹗
後記
智良 的留言,竟像預言︰「其實在許多「界别」和「圈子」都一樣,衰老而年紀未必很老的人停在「前面」、「上面」,「得」左係度,後面的人怎也湧不上前,只好繼續擁戴的樣子,真是沉悶。於是,好似小小事就很驚歎、好似好新鮮的大事。」
是晚電視特輯,拍案驚奇如下︰
1. 曾連任後第一時間落區答謝市民。撞鬼,答咩謝?假戲真做做到好似真係民選咁。
2. 曾謂自己經過了選舉的洗禮,就有某些改變。洗咩禮?人哋連戰個啲就叫經過洗禮。由機關算盡、勝券穩操的「機制」所產生,洗什麼禮?
3. 原來洗禮就係指︰第一次派傳單、第一次叫咪、第一次洗樓。好似好巴閉。我就想起當年的廣告,小男孩去買雙層芝司巨無霸、洋蔥芝司夾青瓜︰我大個仔,自己叫架﹗---亦即反證其身段有多高、距離有多遠。
4. 被問及過程中有什麼改變,曾坦誠道︰最初都真係有啲驚,驚自己做唔黎,如果派傳單俾人,人哋唔肯要,咁點算哩?情人節個日,如果送花俾人,人哋唔肯要,咁點算哩?要放下身段,真係唔係咁容易。我早上寫下上面的文字,寫到他放不下身段時,尚且是從理念出發,認為他接受不了異議和挑戰之類,沒想到,是高估了他。
5. 曾落區對市民的承諾︰如果連任,會在某屋村裝番部升降機,好似仲有某處會加建泳池。係囉,佢份工就係「我要切好呢粒蔥」既層次囉。如果零零碎碎既民生要求都要去到CE既層面先可以解決,咁請問佢下面啲人係度做乜?
325的今天,令我錯覺以為住係天神村。
星期二, 3月 20, 2007
偷偷,(又)寫blog
也不知是惡菌太惡還是惡法太惡,早上寫完那篇318後感,就忽然全身痠痛發燒了。本來打算寫完那篇就真的閉關(啊只剩三個多月了﹗),結果只得擇日再閉,整個下午就躺在床上聽達明96年出的box set。
剛好是整整廿年前(1987)的歌曲,例如那今夜星光燦爛、大亞灣之戀、神奇女俠、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無風的季節。
還有1989的,忘記他是她、盡在今夜、情流夜中環、天花亂墜、愛在瘟疫蔓延時。
這些歌,從青澀的中學時期一直聽到大學,理應是刻記了許多能觸動情感的記憶。可是,奇怪,音樂響起口中雖自然就會跟著哼唱,卻帶點力不從心的感覺;一些記憶與情感,隱隱約約是在那兒,卻總不清晰,隔了一層白布幔。往好的方面去想,像是自己過去的種種都很能放下了;但也不敢肯定那不是一種割裂,來自跳了的安全保險制。如果真是在逃避什麼,是怕重面那太厚重還是太薄弱?
好些歌,再去細閱歌詞,就會發現明明是為廿年後的今天而寫,只怕是當時就已先預支了所有情感。
我只能說,前些天提到的「叮噹叮噹,叮咚叮咚」,現在更能敲響心窩。也從那天起,我的午飯時段就與《甜甜廿四味》等齊,哥哥是俊俏的,天星上的天空也是開闊蔚藍的。天星與皇后之間的海旁,是戲中場景之一。
(2)
昨天讀了一篇文,叫做《秋海棠,還是老母雞?》(陳淑美、王瑩,《光華》1995年6月),分析的是兩岸三地教科書的差異。大陸與台灣在意識型態上的取態兩極化,固然是意料中事,而香港的特色卻是「務實」,說穿了即在迴避意識型態之下的各打五十大板。文中舉的例子是,對於大陸、台灣兩岸都痛斥的焚書坑儒,香港中學的教材仍以「積極方面」(樹立統一觀念消除割據意識)和「消極方面」(箝制思想、使中國文化遭到極大損失)來論述之,避免作出有立場取向的評價。
忽而驚覺社會上普遍存在的「相對主義」,原來某程度植根於這種殖民下的technology。冠冕堂皇起來,好像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不會落入偏頗。
實質是沒有立場。
你還愛___嗎?
318後有感,匆匆。
這十年過得異常快,就譬如心理上我仍會覺得回歸未久。
我還是能很清楚記得,十多年前,十年前,居住在香港這個小城的人們,最惶恐,莫過於,失自由。
那時有些同學的背包上扣著小章,上面寫就的,就是珍惜你日後將會失去的。
但,真正失去時,卻是無聲無息。
回歸後臨立會旋即還原公安條例惡法,其惡果隨時間漸次形相盡現,爪子也越收越緊。
318遊行,我在本土行動「我們的家園」的隊伍裏,再次感受到自由的邊界線。那是很物質存在的一條邊界,由特區政府的軍裝警員、便衣警察以肉身來劃限。他們站在我們的兩邊,越收越窄,意圖令那張美麗的百家布banner不得張揚。
沿途的諸般阻擾與全程多角度的追蹤拍攝,並未能打擊我內心的微笑,但最後在皇后,我還是無法不憤怒。在皇后碼頭,當重建區的街坊發言時,班差佬竟然圍上來意圖中止街坊的發言。後來更得知,在晚會結束後,有街坊和出席的朋友,竟遭尾隨跟蹤,並被索取身份證。詳見︰高聲呼喊:這是我們的家園!
這種極度粗暴的行徑,就在那一柱意欲與國際接軌的金融中心,和與國際文化藝術接軌的大會堂,之間,的一小塊土地上發生。那些處處圍伏但卻異常明顯的便依(數量與當時留下來聽詩歌、演唱的朋友,幾乎可成一對一),令我對這個城市頓感陌生與哀傷---儘管那些熟見卻不相熟的面孔和話語散發的力量起著反向的作用。
但真正致命的,是這種對自由的侵犯已難以觸發垂注的「興趣」。泛民的搶咪內訌夠juicy,才爭得了一角版位;而政治明星欠奉的遊行隊伍,又誰來垂注哪個香港市民的什麼權利被如何侵犯了。係咁架喇。係咁架喇之下是公民權利大倒退。卻習以為常。就如沒發生過一樣。
請理解,我在講的是,在這個自詡國際都會的香港,竟有市民因為參加了遊行,和在公眾場所的皇后碼頭聽詩歌朗誦和跳舞,之後就被便衣警察跟蹤和索取身份證﹗這裏的重點不是你認同遊行的內容與否,而是你是否確認作為公民應有的基本權利﹗
昨天一整天仍縈繞心頭的問題,這是我曾認識的香港嗎?這是我的父母為著脫離中共專政而著陸的香港嗎?連在公共空間發表言論、唱歌、跳舞的權利都成了警方選擇性檢控下的酌情?是這樣嗎?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這就是你曾高唱過的愛自由為自由嗎?你能輕易用「唔關我事,我又唔遊行,我又唔搞搞震」來打發你對自由的追求嗎?
是因為又失又忘?還是「自由」二字從來都只有太輕率的詮釋,或欠缺詮釋,所以最廉價的馬與舞,北上求生就足以買斷這兩個字?
真的是這樣嗎?香港人現在最在乎和最熟悉的,就只是消費者權益?
惡法之所以能發惡,正是因為太少的公共空間未能孕育更多的公民。
星期五, 3月 16, 2007
還魂
即時的眼眶發熱。一堆東西不由分辨頓時湧上心頭。如果我先前曾數番強調,自己對鐘樓沒有什麼個人的情感,那麼狀況已有所改變。又一次證明,參與和歸屬是互相建構的---即使低度參與如我。
如果apathy變本加厲在各領域雄據稱霸,那不過是反證了我們的生活真的只虧虛剩兩點一線。而一切一切的新規劃正在大規模地把既有的駁雜,約化,再約化,為僅有的,兩點一線。
向來迷信的我,怎不相信是鐘樓亡魂在呼喚。318。
星期四, 3月 15, 2007
我們的家園.人民的規劃──請參加本土行動三一八大遊行
(轉載自獨立媒體)
日期:二零零七年三月十八日(星期日)
集合時間:下午二時正、維多利亞公園銅鑼灣入口噴水池
行程:由維園出發,途經灣仔舊區,直落皇后碼頭
活動:維園打小人、灣仔社區遊行、皇后碼頭音樂派對。
查詢:21470788朱先生/周先生
如果你唔想到處屏風樓、唔想舊區被消滅、唔想大樹無端消失、唔想公共空間變大商場、唔想維港變維河,請在三一八出來團結力量,從霸道的官商手中奪回城市規劃的權力。從最貼身的事情上,實踐民主!
你可以點樣幫手:請大家於自己的 blog 或網頁裡,甚至自己的「電郵簽名」貼上 beyond the stars 的 sticker,並連結到這一頁,讓更多人知道是次遊行。
附錄:
遊行緣起三 月十八日,民間人權陣線與泛民主派發起「爭取普選、改善民生」大遊行。我們一班關注環境、保育、空間與人口規劃的朋友,亦會加入遊行隊伍。我們也要求盡快 落實普選,也要求政府切實制止貧富懸殊;然而與此同時,我們認為民主抗爭不單是爭普選,亦應關注我們對生活空間的控制權。請大家留意,如今我們不單無權普 選執政者,我們亦無力阻止填海、無力阻止五六十層高的屏風樓檔在面前、無力阻止自然生態受破壞、甚至無力保護住了幾十年的社區和生活。因此,本土行動的遊 行隊伍在隨民陣的隊伍走一段路後,將於灣仔菲林明道路口另闢蹊徑,巡遊灣仔道、石水渠街、利東街等受重建影響的「災區」,最後沿大馬路一直行去我們的天星 碼頭遺址和皇后碼頭。我們希望透過是次遊行,在爭取普選的基礎上豐富對民主的理解,走出一條民權新路。
《三一八遊行聲明》
公共空間被財團私有化:原來屬於房委會(香港市民)的公屋商場,被領匯私有化;西九龍的發展,向財團利益傾斜;港島的海旁變成高級私人住宅區或大型商場的後花園,與平民空間隔絶。中環填海區的海旁,亦面臨同樣的命運,變成政府總部和摩地大廈的延伸。
文化歷史財產讓路房地產商:前香港水警總部為法定古蹟,卻被長實發展為虛假的文化旅遊,上大棵大樹被砍掉;天星碼頭被強行拆毀,若我們不站出來捍衛,皇后碼頭、中央書院遺址、衙前圍村等文化遺產,亦會難逃一劫。
漠視環境保育:港府口口聲聲說要搞藍天行動,可是越來越多的屏風樓,遮蔽了天空、擋住了鮮風;目前,香港缺乏全面樹木保育政策,發展商隨意砍伐大樹;環評委員會閉門造車,使許多工程項目無視市民對環保的願望而展開,如大鴉洲天然氣站的發展,就可能使香港海域的中華白海豚絶跡。
舊區重建趕絶小商戶、低下層:灣仔、深水埗、大角咀和觀塘等舊區是很多都市低下層的聚居點。舊區重建往往大規模地把小商戶、低下層趕離,取而代之的是大財團、連鎖店和新型住宅。這些發展模式,破壞了原來的社區網絡和舊區特色,亦從空間上加劇了貧富的區隔。
新市鎮缺乏社區建設,資源分配嚴重不公:整個香港的規劃,向市中心傾斜,新市鎮,如東涌和天水圍等地方則缺乏社區建設與支援(包括教育與醫療等服務),以致出現嚴重的社會問題。
人口與財富分配的規劃: 除了空間的規劃外,香港並沒有針對人口構成作規劃,在解決失業問題時沒有針對婦女勞動力的特色;房屋政策沒有處理年輕人和同性戀社群的需要;港人子女居港 權的問題十年還未解決,那邊廂卻放寬輸入專才;香港有幾十萬的外傭,卻沒支援這些人口的活動空間;當我們說要擴闊稅基,卻廢除了遺產稅,反過來計畫向普羅 大眾徴收銷售稅;面臨人口老化,卻缺乏全民醫療保險和退休保障計劃... ...
一直以來,民間已零散地展開很多捍衛家園的運動,保衛天 星與皇后碼頭運動是其中兩個具有象徵意義的抗爭。我們希望這個位於中環,財團及政府機構林立的空間,能成為民間匯聚力量的地方。讓我們宣告香港是我們的家 園,人民要參與這裡的規劃。普選是民主的其中一個方法,我們更要針對社會種種規劃問題,以人民參與的方式,於自己的生活和空間,在此時此刻,實踐民主!Democracy now!!
星期三, 3月 14, 2007
《字花》第6期︰樂
有一篇短文刊在這期《字花》,題目是「夜遊利東街驚夢魘」。文章其實寫於去年7月,當時剛好接了一個灣仔的project,工作需要,翻看了些歷史資料,那好像是一個起點,讓我比較踏實地去重新理解這個居住了廿多年的城市。那計劃是關於海岸線歷史的,其實,香港的歷史,從某個角度講,就是海岸線更替史。我自己住的地方,就是填海填出來的,也象徵著某個社會階層的興起。而這個位於荔枝角的海灣,本來沿岸多是石油庫(美孚顧名思義,本就是最大的石油庫所在,後搬遷,始建屋苑),在琵琶山腳的瓊林街,現仍可見一些小規模石油公司的廢置倉庫---如今夾在豪宅高樓中的東方石油,已是甚具規模。哪裏是原始海岸線?長沙灣道?有時間,真要去找這方面的資料。

特集.樂
邁克/飲江/董啟章/凌鈍/謝曉虹X韓麗珠/BFSH
擲界
李維怡:重讀《歲月的童話》並從六十年代再出發
湯禎兆:「讀者反應批評」下的球迷世界
植字
淮遠/廖偉棠/陳滅/亞文諾/鄧潔雯/熊一豆
書寫的人
陳志華
文學花邊
卞之琳的愛情流水賬
眉批
讀葉輝《煙迷你的眼》
喧囂與躁動
陳智德論小西
陳靜嫻論Hello Kitty
四方月亮
Cesar Vallejo X 黃燦然
星期一, 3月 12, 2007
以另一種方式︰煞有介事地抄書
……
陳耀成︰你是不是曾經把布希亞稱為「狡猾的虛無主義者」?
桑塔格︰我懷疑自己說過這話。我想我不會把他稱為虛無主義者。我想,他是無知和犬儒,對所謂「知識份子」有很多見解。然而世間有各種各樣的知識份子。他們大多數同流合污。但有些很勇敢,非常勇敢。但知識份子談什麼後現代主義呢?他們玩弄這些術語,而不去正視具體的現實﹗我尊重現實及其複雜性﹗在那層次上我不想亂丟理論書袋。我的興趣是理解意念演進的系譜。如果我反對詮釋,我也不是這樣反對詮釋本身,因為所有的思考都是某種詮釋。我實際上是反對簡化的詮釋,我也反對花巧地把意念及名詞掉換和粗淺地對等。
……
(摘自《蘇珊‧桑塔格文選》---「反後現代主義及其他」,頁119,麥田出版)
……
我在《論攝影》中曾提出---而麥可‧伊格納提夫也重提了---一個看法︰即現實,或我們能夠以新鮮的情感、適恰的良知向現實反應的能力,是因為這些粗鄙駭人的影像過份洶湧而受損耗。然而這看法是對這些影像無所不在的現象的一種態度保守的批評。 我形容這種批判態度是「保守派」,原因是它並不質疑所謂「現實」之有或無,及我們對之做出反應的能耐。當然這理論的最激進的版本是︰根本沒有現實這回事需要我們去維護,現代文化之大嘴把現實嚼碎之後再吐出來,吐出的一團穢物就是影像了。根據一些很有影響力的現代文化的分析,我們是一個「觀覽物的社會」(society of spectacle)。任何事物都要轉為觀覽物---即是,對我們來說,變得有趣---之後,才能真正地存在。人也變為影像了︰是為「名人」。世上只有傳媒,及再被表呈之物象︰現實已然過時了﹗
這些俱是華美的辭藻。但對很多人來說,很有說服力,因為現代世界的一個特色是人熱中感受走在前頭---走在其本身的經驗的前頭。這派見解特別見諸紀‧狄波和尚‧布希亞的作品中,但其實不限於他們。這似乎是法國人的擅長。
……
(同上,頁215)
(2)
……
但是讉責反知識份子情結(反知識份子情結之根源幾乎總是怨恨),並不能使知識份子免去所有的批評︰知識份子可以也必須接受的批評,或用另一種說法,批判式的反省,是所有知識份子政治行動的一個絕對必要之前提。知識界必須不斷地批評所有的濫權,所有假借知識份子之權威的濫權,或者用我們比較喜歡的說法,知識份子必須不斷地批評被當作政治武器來使用的知識權威;知識份子也必須接受對其學術偏見的批評,而言種偏見最惡劣的形式,與我們特別有關,即是沒有目標及作用的一種革命情懷傾向︰事實上我認為,這種寬容又不切實際的衝動,使得我這一代的許多知識份子自甘盲目的遵從政黨的指令。它是直到今天,還一直有其影響,即我所謂的「校園激進主義」(Campus Radicalism),也就是說,混淆邏輯事物及事物之邏輯的傾向(依照馬克思毫不留情面的說法),或者更接近目前狀況的說法︰把紙上革命或文字裏的革命當作是事物真實的革命。
一旦清楚地提出這些批判的前提(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負面的),我想可以肯定地說,知識份子(我一直都是指那些介入政治行動的藝術家、作家及學者)對社會鬥爭來說是必要的,特別是因為今天面臨的是全新的支配形式。許多的歷史研究都指出智庫乃是主導今日世界的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並在生產及灌輸上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若想要對抗這些保守派智庫的生產,以及有權勢者所指派的專家群,我們必須批判這種網絡式的生產,聚集類似傅柯所指的「特定的知識份子」,形成一個真正的知識份子集體,能定義自己的目標、思考的目的及其行動。總而言之,就是形成一個自主的集體。
……
(摘自布爾迪厄著《以火攻火》---「催生介入的知識」,頁41-42,麥田出版)
與其把此兩段書鈔理解為我在批評什麼,不如視作我對自己某個過程的反叛。支離破碎的過程。不至於要全盤否定,但確是時候揮一揮手,尤其當它其實比雲彩還輕浮。
(3)

潘毅教授獲社會科學界殊榮C. Wright Mills獎的研究著作中文版《中國女工︰新興打工階級的呼喚》終於出版,當然要大力推介。不過出版社的推銷文字,卻每次讀到,都實在礙眼。
大題是︰科大女教授扮打工妹調查實錄
文字簡介的首句是︰香港科大女教授潘毅博士「以身犯險」扮打工妹……
這種小報東周式的修辭背後,到底是撰寫者有意識地向一個想像的讀者群靠攏,還是自己吸食過量?
不是凡此種種都是無線在做大揭秘的,好嗎?如果有讀過潘教授以如何自覺的身心進入打工妹的生存環境。
星期日, 3月 11, 2007
街道繼續消失︰波鞋街﹗
波鞋街落實清拆重建 市建局料蝕9億 倡建3萬呎運動城商場
屁股長到頭上或腦袋掉到臀部的人,除了商場就轉不出任何東西了嗎?旺角已有座超怪獸朗豪,周邊的小商場也多不勝數,為何就不能保持那麼一兩條街道﹗市建局卻回避城市規劃的核心問題,慣常地搞內部分化,坐觀商戶與住戶的無必要爭拗而收其利。
街道已經完全在消失中,只要去看看過了旺角道,奧海城一帶已完全沒有街道了,和那個什麼四小龍(宇晴軒、昇悅居、碧海藍天、泓景臺)是一模一樣的,沒有街道只有公路,沒有街市只有超市。這就是你要的生活嗎?
香港市民,你們真那麼期待日後活在商場裏嗎?一切的生活都在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空氣的消費中嗎?
每想起那種呼籲要個罩罩住個城市涼冷氣、不要過程只要點到點的小白,真不知如何才能敲開他那被張五常那種劣質經濟理論洗腦的後腦勺﹗既然那麼講求效率、經濟效益,快速完成他自己的生命,應是最理性的選擇﹗
而在理論的層面,什撈子虛擬論實在已夠皮,誰能來點有力量的?﹗
站在一邊的嘲弄,在香港地早已入骨入髓了,像煞一個性無能。
嘲弄連著鼻子裏的兩聲哼哼應是很能令人在不須付出之下獲取良好的自我感覺,但那鼻管裏噴出的兩絲氣,切入不了生活的經驗(沒工夫來聊聊生活是真實還是虛幻,他媽的是真是假這輩子人你還是好好醜醜得做完他)、切入不了商戶的經營、切入不了住戶的需要、切入不了一個城市的生態﹗簡言之,介入不了現實中的政治﹗
難道日後活在沒有街道的城市,真要像回魂夜裏的周星馳︰幻覺,幻覺,都係幻覺嚟啫﹗
香港,要的不是回魂﹗
星期五, 3月 09, 2007
荒謬三事記
但真實坐到電腦前,卻發現原來很累,很累很累。美好總是在慾望中才被迫切地期待。心裏其實一直有篇blog債要償,但那篇不好寫,就先來點前菜吧。Ah…as always already at the outside.
(1)
是這樣的。
好幾年前,買了愛爾蘭影片《孖你有得發》VCD一隻,在家與母共賞。忘記為何事所撓,只看完disc 1未及看disc 2,然後一擱下就數載。這個農曆年間,電視百廢,遂決定與母重溫此碟,也算讓一個未完故事得個圓滿。(這也是敝癖,看故事不論好看難看,好歹總要把個結局看完,否則心裏老不踏實)。
家母壓根底兒已忘記看過這麼一齣戲,於是就重頭看起,disc 1播完電視畫面呈準備狀態的藍色,我滿懷喜悅飛身換碟,啊,終於可以知道故事結局了。把disc 2放進機裏面按下play……咦,不對呀,怎麼畫面還是藍色,卻有樂聲?再聽下去,怎麼竟是粵語流行曲?﹗
我以為DVD機瘋掉了。
再放進電腦裏,一看,竟是陳慧琳的唱片封套。天。98年的《戀愛情色︰新曲加精選》,共曲17首。
安樂發的正版碟竟也出現錯體,跟當年楊千嬅宣傳護齒的VCD錯體成三級內容是否如有雷同?是因為負責按鈕的那位是個陳粉絲嗎?既是大批量生產,應該有很多人與我一樣擁有這隻錯體碟吧?﹗
盒套封底有醒目的一句︰如有任何損壞或對品質不意,請致電xxx安排退換。我比較其他發行商,發現只有安樂才有這麼一句。我定眼看那句話,覺著像句警世預言。
換是一定要去換的。不過我心底開始發毛,怕要不是換完了就是……就是……終之其他更石破天驚的原因。
我看主要是因為,那是一個講中六合彩和發達的故事。
(2)
無記星期日檔案主題為九型人格在學校。
某校校長、老師受某九型人格的心理課程所啟發,驚嘆原來人是有這麼多不同類型的,脾性可以很不同,懂得針對其型格施教,始能事半功倍。
節目中特寫了幾位初中男生,對他們每人的型格進行評估,然後請來教署的心理輔導師悉心分析。情景是這樣的︰幾位被特寫的同學圍圈而坐,輔導師逐一站在其背後,雙手按其肩而進行分析。舉例︰陳同學是屬於x型人格的,佢好鐘意享樂,所以當佢無心向學時,老師唔應該鬧佢,而係應該同佢講,你想第日有得玩有得享樂,就要先好好讀書,咁先至可以得架。(大意如此)
本來,我認為老師和校長不再把一群學生看作共同體,而能留意彼此的差異,是可喜可賀之事。但differences只在我眼前一閃即逝。因為知悉差異的目的,仍是大收編,以讀好書與守紀律為終極目標。正所謂,不過是古人的謀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但手握九型人格,是否就真能百戰百勝呢?分析場景的自我消解,才是戲肉所在。當心理分析員當著學生面前逐一把「策略」都說穿了,
要我是那學生,公開被人拿來作性格分析,斷定你會有什麼行為、會如何如何,心裏不反抗才怪呢﹗那麼,這種什麼九型人格的整個運用機制,不是正好包含了參與性格構成嗎?反過來說,若學生對九型人格心悅誠服,那就自然會向著該型格的特質靠攏,到時,這個心理定型同樣是參與了性格構成。Generative structure is producing its subjects, either in a positive or negative way.
九型人格或類似的心理研究結論,拿來用作了解自己和他人的參考,亦無不可,但將之運用來把人定格、並提升到教育生產的機制中,則弊端叢生。事實上,什麼九型人格,都應是研究人員長期觀察、研究的結果,九大類型也不過是個籠統的分類,不可能盡括人在不同境遇中的所有細節與矛盾。若將之視為一種內在本質,完全漠視家庭、階級、經驗、性別等等方面的構成因素,則不單止局限了教師對眼前一個活生生的學生的了解,同時也可能阻礙了學生的個性發展。
人與人的相處,本是一個互動的過程,靠的是相互摸索與調節,現在卻把好端端的人事,硬往科學程式裏套。
節目尾聲,學校的操場上劃出九個大框框,要同學站到自己所屬的框框裏去。
如果係十號型格哩又如何?
(3)
這個星期老是想起這首歌。
齊鼓掌 歌聲放今晚開心唱請鼓掌 齊鼓掌 歌聲將今晚開心唱請欣賞
熱烈地彈琴 熱烈地唱 歌聲多奔放 個個喜氣洋洋
飲多杯勝既各位幹杯飲勝 喜喜洋洋 洋溢四方
據聞,好像終於決定︰不鼓勵拍掌,但也不會禁止拍掌。
歌名叫,喜氣洋洋。
星期六, 2月 24, 2007
不吐不快
吃了個飽飽的晚飯後,正準備開工,開溜到死貓處逛一轉,就還是把論文先擱下了。
不吐不快。
根據社會學理論,教育制度粗疏來說,就是一道上向階梯─當然是對這個遊戲的勝利者而言。
而今環視四周,我認識的朋友們---教育制度中的勝利者,十居其八,都是高學歷低收入人士,或又稱常遭欺壓的低收入freelancer。「低收入」並不必然是與同等學歷一較高下的「低」,而是有些情況,真的是在基本開支之外偶有使費,都需要左度右度。教育的煉金術並沒在他/她們身上產生效應。
因為這些高學歷朋友,大都來自被社會主導價值嚴重邊緣化的人文學科。重商輕文,除了明顯反映在同等學歷的薪金差異之上,更重要是,根本沒有發展空間可言。僅以報章為例,小女子畢業時,尚有數份報章設有活力的文化版,如今能摺皆摺,稿費亦是低處未見低。
這麼一個自詡的國際大都會,豈不怪哉,除了金融地產補習天王專業人士(這個專業的定義也很專哩﹗),竟容不得一些不是一見發財的行業存活,更妄論健康發展。
新世紀以來,由政府掀頭的外判之風就更是大行其道,LCSD、RTHK等大樹蔭下,一時多出無數同工不同酬、無福利但仍要強積的廉價勞工;此風吹到學院,就是多出了那麼多的美其名visiting lecturer、part-time lecturer。
行頭萎縮和合約制盛行之下,也造就了更多freelance「肥爛屎」(島居博思語)。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做了一份小功課,自己定的題目剛好是「為什麼要做肥爛屎?」,訪問了好幾位朋友。一致的答案是,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只是在制度內工作實在太沮喪、太消耗、太想死。如果任何影視產品曾向你傳遞了一個優皮式的SOHO「肥爛屎」想像,那就真的叫他收皮﹗
選擇做「肥爛屎」不是因為背後有一道浪漫的「自由之光」在閃亮招喚,而是在自己的能力之內,盡可能還有點堅持---無論那是什麼。這個push and pull的關係切勿搞錯。
「肥爛屎」毫不浪漫,除了入息不定、缺乏保障外,更主要是拖數易、收數難,走數亦有之。曾經有做freelance artwork的朋友告知,為了維持social network,免費的商業job也只得照做。無怪乎梁寶時要「發窮惡」,高呼藝術工作不是慈善騷、要尊重藝術工作者的勞動﹗
更可悲是,社會主導聲音卻常以食得鹹魚抵得喝的「民間智慧」把問題總而結之、去而化之。「肥爛屎」之臭,變相竟成了偏離主道應有的懲罰;而這舊屎背後那丁點的或原則堅持、或自由維護,竟也成了「奢侈品」。
一個並非銜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一輩子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工作中度過,要求自己不致異化得太過份,算奢侈嗎?(我不會說要做有意義的工作,因為「意義」二字,實是伊甸園的禁果,有時間將另行撰文)。
我之前在學院做行政工作,每天準時下班乘校巴離開。十多輛旅遊巴排成長隊,人們魚貫。坐在車上等開車,我看看錶,準在某個時分,那些特定的臉就一張張在車窗外經過,每日如是。重複本身並不構成問題,太陽還不是每天東方起西方落,問題主要在好些臉面的蒼白與虛空。每天這個時刻,我就會無端傷感,那些目光空洞的臉面背後,可還有躍動的渴想?躍動,該回溯到哪個階段?中學?小學?
校巴很好,很方便,點到點。家─辦公室。沒有留白。
我知道這樣講,有人就會說,子非魚,可能人家追求的正是這樣的生活,你又憑什麼斷定人家不快樂?或許吧,我並不堅持也其實不是想批評誰,重點是,當有人不願意這樣子生活的時候,除了應該有所選擇之外,更不應換來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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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生意)冇諗住要發大達,只係想照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想起利東街一位商戶曾這樣對我說。為什麼不想發大達的人,總要受到某種懲罰,在這個地方。
剛巧今天︰中產向下流貧富愈見懸殊
星期三, 2月 21, 2007
星期三, 2月 14, 2007
荷爾蒙指定亢奮日雜碎
(1)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電腦程式終於獲取超強的意志,例如那sim citizens,屢經關閉,卻一個轉身,又開了出來裏面的人聳聳肩膀在嘰哩呱啦。心呯地一下,就嚇醒了。
有什麼好怕呢?又不見鬼。
是這樣的。某天忽而問自己,未過線上生活前,我會在家裏做什麼?竟是苦想不起。
我的大學年代是尚且要在碧秋輪候電腦打功課的,彼時,電腦的功用更接近打字機。當年,我每天睜開眼,以及開門第一件事,做的是什麼?吃完飯不看電視不看書的時候,又做著什麼?
曾嘗試驗煉自己的意志,但關機不過數小時,心癢癢、眼睛左顧右盼隻手摸呀摸又上了開關。倒是最近趕論文,反而真的迫著收心了。即時連結歸屬的慾望,啊,呢個世界冇話邊個冇咗邊個唔得,但冇咗個腦冇咗條網路,就真係唔知得唔得咁口響?
(2)
前幾天八百學生誓保婚前貞操的同時,我在讀陳雲,順手抄兩段共享。
「父老當年講的色事,比今日中學的所謂性教育來得實在。舊時中國很早就有積極的性教育,即如《肉蒲團》第一回講︰『色事如人參附子,雖是大補之物,只宜長服,不宜多服;只可當藥,不可當飯。……長服則有陰陽交濟之功,多服則有水火相剋之弊;當藥則有寬中解鬱之樂,當飯則有傷筋耗血之憂。』今日的學校性教育,以勸戒青年禁慾為主,哪敢講得如此透徹?」(《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縮陽」,頁232)
「阿嬌好像天生就懂得游泳,能在水底打筋斗,看他赤身在水裏游,像一尾褐色的塘虱魚。他比我年長,我九歲的時候,他十二歲。在游泳之後,在樹椏上乘風唱歌,趁日光仍在,有時來不及穿衣服便跑到草屋裏玩模仿夫妻的遊戲。草屋從不上鎖,大人只是告誡我們不要在裏面玩火。與我同齡的女孩都喜歡跟他玩,我們也會好奇地看他玩,覺得他做什麼都比我們在行。他說是從年紀比他大幾年的女孩裏學來的,還說我應該找那些大女孩來嘗試。……在那個讀書只求識字和計數,讀幾年小學就要走出家門討生活的年代,小孩只關注身體的能力和各種有趣的玩樂,即使有時要下地幫忙種田,也能在艱苦的生活裏找樂子。農村是社會的下層,村童如淡水河裏面的小魚小蝦,在知曉艱惡命運之前,都天真地享受魚水歡娛。」(《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法術」,頁212-213)
(3)
大學時讀《常識與通識》,那把愛情還原為荷爾蒙一篇,讀來馬上嗤之以鼻,嘖那種半老男人的無趣。但人至中年,卻發覺越來越難抵抗這種來自生理的(無)意義解讀。然而只要想想「抵抗」的原委,就會發現其實不必要抵抗---否則也與那800學生作另類並肩了。若從未落入某種羅曼蒂克的偏頗想像,則荷爾蒙也沒什麼問題,隨月轉星移的起伏,總比$4500一束花來得真實且有詩意,也節省。
題外話,好些書我明明記得自己是有的,怎就書架上遍尋不獲?就譬如那《常識與通識》和《遍地風流》。經常發現某些書少掉。
(4)
記這一筆可說是完全離題的,只是不記下來,老是陰魂不散。
每逢spring term開學,我總害怕回校。怕的是那無處不在、列隊侍候的「XXX同你講早晨」、「XXX同你講byebye」,理會或不理會都是難堪的。更奈何因長得像天山童姥,縱低頭快步,還是難免被攔截拉扯入會。
上星期傍晚回去情況更惡劣。唯一從巴士站到主建築的那條路,沿途夾道都是CEO模樣的學生,每走
回程的時候,仍避不過再經歷一趟,那條通往巴士站的路,竟忽然變得如斯漫長,心中又再默念睇唔到聽唔到,一時間,竟覺得那是一種試煉。但試什麼呢?他她們又不是Sirens,我也更非Orph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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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還記得《新橋之戀》結尾的那個笑話嗎?嘻。
我今天既把上午交予寫blog來相濡,那下半日的精力,就只好留給與論文搏鬥了。
不是今天。
星期日, 2月 11, 2007
美感與文明
去年暑假一段綿密的鑽地聲之後,就發現美孚某區域的長凳,變成了圖(1)的樣子︰以前的紙皮石全被剝去,光溜溜如扒了皮的豬,並重點是,刷成了這令人肚皮發癢的粉綠色。
美,雖說主觀雖說不存在絕對,但,其相對性還是有的。
再怎麼說,都以難說服人那堆癱軟的粉綠是可愛,尤其較諸沉穩謙厚的墨綠紙皮石。
從圖(2)可見,以前略有損破,即使配不回顏色完全相同的紙皮石,也會以相近的顏色補之。效果也是可以接受的,反而平添一種歲月的厚度。如今的扒皮之舉,想見主要是出於「工程」的年度需要(那些長凳並不見得已破損得不能再用),而在這個前提下則能省即省,從頭到尾只刷一刷豈不快哉?無論人工、材料,具節省。
另外,也請留意地上的紅磚塊,哎不,稱之為「紅」尚嫌不妥,那也是同粉系的產物,彷彿劣質化妝品,經一場雨就落了個面目模糊。
這座三十多年的舊屋苑,在粗鄙發展主義下,難以倖免且見微知著。自從平台九如台之池中物同樣被粉嫩系雕塑取代、萬事達紅木橋被「發展」成冷金屬之後,想不到連最基本的標誌顏色也在潰散。
可想見,當年屋苑落成,對這些裝飾性的設計並圖案,是有全盤考究的,並且亦建立了屋苑鮮明的形象。只要一見到這種排列的紅磚塊,就認得出是美孚。否則,何不一開初就都粉刷了事?﹗那是一個對顏色、質感、空間,有敏感度、有要求的時代。
而今,掌控美感經驗的管理人員,只怕都是劉姥姥。(真想不出那隻綠色適合用來刷什麼東東?但不幸同色系卻常見於當代公共屋苑牆身。閱《錦繡藍田》驚見前人竟會耗費精神時間於公屋外牆繪龍,張開口良久。稱前人也不過幾十年。)
也不對,真要是劉姥姥可能倒什麼也不刷了,光著個石凳子就石凳子。
2. 文明……人
新聞時段駭聞北京定每月11日為排隊日。鏡頭之下是一眾頭髮半白的老者手執紙張、朗聲宣誓︰要做個文明人﹗而宣誓畢贈送禮物一環,轉頭一轉,數以萬計之群眾即立時發揮蜂擁本色。
我的媽呀,有更超現實嗎?現實至此,馮小剛之流也該轉行了。
到底是去國久矣,我們即便小時候也不至於如此來向「五講四美」交心啊﹗
我於是想起了《富貴逼人來》之類的過氣賀歲片,出門拜年前總有幕叫眾閨女要顧儀態、不要飛身撲向「利是逗來」的庭訓。但這種慣技只適宜關起門來補補粉,現卻硬要禮見於國際電子媒體,可真是拉開肚皮還要拍兩拍︰仲有最靚既豬腩肉……
一切都是奧運惹的禍。有如此排隊日,國奧怎麼踢踢什麼,又何稱奇?﹗
再來看文字媒體的報導,特別是最後一段︰「張慧光說,北京人還必須戒掉賽場上的京罵,圍繞今年將舉辦的二十三項奧運測試賽,北京將著力培養市民文明觀賽的質素,讓人們在賽場上沒有粗口。」
想起船頭尺的慘淡下場,我嚇然覺得十年匆匆,香港真的是回歸了。
(被迫著update後的版本,字款及格式經常有自己極強烈的意志,唔知想點)
星期六, 2月 10, 2007
上軌
當我一天比一天更能接近心目中的紀律(拖拉自己,簡直就像拉扯凝遲的屍身),卻發現自己離囂鬧的現實越遠。(啊﹗為什麼竟會多生事端至此?) 好些事,只好心頭一狠,還寫什麼寫,再寫就休想畢業了你。
快完成這個階段的一份小報告,明天或後天,應該有時間還一還心中欠自己的筆債了吧。應該是。
不過,有些事還是不可不做。
1. 提交保留皇后規劃申請(16/2截止)
即使你對走出來表達聲音還是感到遲疑、即使你對集團行動還是抱有介心,但只要你尚關心這個地方,不想有多一座IFC橫躺在海旁,或更基本地反對中環再填海,你可以選擇最簡單、最直接、最依足程序的方法,提交你對規劃的意見,只要到這裏下載表格,就可以。真的很簡單。
2. 網 上聯署行動︰抗議廣管局歧視性裁決 打壓同志表達自由
廣播事務管理局竟帶頭歧視不同性傾向,當然要投訴﹗
星期四, 2月 01, 2007
我會做好(辭咗)呢份工
「我會做好呢份工」。
四十年前入職公務員隊伍,說的是這句,四十年後「競選」特首,竟將此句作金句返炒,也算是說得夠白。
打份工(尤其公務員),所謂效率高處見高者,就是依足程序、跟足指引。有邊份工,會由打工嗰個參與設計份工應該呢打?都話說得夠白。
打工思維,即跳不出侍奉老細。尤其當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細一定唔係你或我呢啲市民。
當一個社會領袖,僅以打工來理解自己的責任,可預見,末來五年,關心香港的朋友將會好很忙。
(觀現場直播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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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哪位網友惡搞,博眾升斗一粲。(見明報)
星期四, 1月 25, 2007
嗨寂寞女孩︰懷不動情之舊

是的,這陣子,周圍忽然都很呂方。電視上的演唱會造勢節目是當然的了,前些日子夜裏咳得黐肺,要靠聽余宜發來靜待黎明,也有一晚是呂方重溫(之前有晚是郭小霖)。連到大型傢俬超市購置書架,一進場竟亦是hey lonely girl……我才向身邊那位說出一句︰呂方呀就嚟開演唱會呀……迎面就來一個明顯是同代人、推著嬰兒車的新任爸爸,也忽而停下腳步抬起頭︰呂方喎﹗雖然店裏播的其實是原裝英文版。
接下來一個小時的逛傢俬店,也成了80年代的懷舊之旅 (是年尾又了出什麼三碟裝單碟價嗎?),除了上面那首,還有It must have been Love (Roxette)、La Luna (Belinda Carlisle)等。就想起我那青澀的成長期。那些英文歌流行的年代,算得上是我最熱中聽歌的時候,守候除夕夜通宵的勁歌賽前重溫自然不在話下,星期天下午更必守候陳輝虹主持的亞視音樂節目(當時嫌無線的新地任你點唔夠英文歌),逐首逐首咁錄MTV,每錄完一首歌,尚要回少少帶,令歌與歌之間不會出現雪花,可以連接得完美。那堆VHS在某次暴雨肆虐後發霉報銷,尤記得當時心痛不已。
可是。
現在才發覺,一切都不過水過鴨背。除了會停下來抬起頭,叫出演唱者的名字並哼出調子,我其實,一點感覺都沒有。回憶除了喚起一張張如硬照的片段,卻泛不起半絲漣漪。相比前童年的豐盛、滿溢(例如一聽到啊朋友再見就會想哭),我的香港80年代頗算蒼白。那堆歌曲所encode的極其量是當年虛幻的失落的想望愛。也應該是對這個地方始終甩離,既然當時的投放本就有限,又怎能期望隨時日揮發後的剩餘。
小奧贈雷光夏,我其實暗底裏滴汗,羞澀於自己的寒酸。就像是拉車邊,來投入「我們」的80年代。歌曲好聽,但我自覺像偷窺,甚於也可以拿出些什麼來再創造。
在這個地方,總像是沒有青春過就老去。
回頭望去,那些就像一截截的壁虎斷尾。也不打緊,或許不過是因為傷春悲秋早過了期。正領受生命的另一種調子質感。
星期二, 1月 23, 2007
原地保留或重置︰繆之千里的選擇
(補充︰昨匆匆就文,未及解釋行文之背景原委,在此補上。現政府似有意另覓地方,重置皇后碼頭。但原地保留和重置,是完全不同的規劃考慮、政治考量,後果 及意義也是差天共地。為免有未了解事件的市民或過客,誤會政府的重置技倆為讓步或雙贏,特此著力闡釋兩種處理的重大分別。不在原地的皇 后碼頭還是什麼皇后碼頭?﹗一如赤柱的美利樓不再是美利樓,只是又一幢大型商場罷了﹗原地保留天星、皇后﹗保留愛丁堡廣場﹗這個城市需要有能夠辨別差異的能力,而不是「差不多」和「是但」。)
以 前經常走夏愨花園通往演藝的天橋。那天橋不好走,梯階的寬度距離好欺人,一步一級太遠,一級兩步又嫌太短。沒法走得出一種一勞永逸的輕鬆節奏,結果,每一 步都要好專注腳下,調整步履。是那天橋階梯令我意識到梯級與步履的不必然吻合,還有預設的失效。後來漸漸喜歡走那天橋了,我稱那為思考的階梯。
原地保留天星及皇后碼頭,就是這個城市的思考階梯。
維港將再被填窄,似是無可挽回,那就更要在新填地上保留天星與皇后。陸上碼頭,異目嗎?當然。
這個城市在粗鄙發展主義肆虐下,需要的正正是令人從空間的「順理成章」中突然跌落的,異﹗
也就如,詩,打破慣常的語理邏輯。
來這樣想像,在日後由維港公共資源換取而來的地皮上,天星和皇后,將如那陸上駐舟,成為過路者步履的頓號與問號。熟悉或不熟悉這個地方的人,都不可逃避去知道,這兩座碼頭的位置所標示的,是惜日的海岸線。
於 是問題就會跟著來,為什麼要填海?於是答案也就跟著來,因為政府要賣貴地賺大錢、發展商要發展再一座的大型商場、私家車要需要道路。也只有這樣,問題才可 以被問下去,為什麼那麼珍貴的維港資源要再度被侵吞?為什麼公共空間要化作私人資產?為什麼在空氣已染污得不能再染污下仍鼓勵路面交通、並要路人讓道?更 多的商場只會帶來更多的交通流量,那是否要繼續填海來疏導?
這樣導向城市發展的問題,只有令人異目的陸上碼頭,才足以以自身提問。
所 以,要回應路人的頓號與問號,光是原地保留天星和皇后,尚且不夠,整個由保護維港開始的行動(及其力挽狂瀾之不果),一直到特區政府漏夜毀鐘樓、拘捕保衛 碼頭者的劣行,枝枝節節,都應以萬言書,立於碼頭為誌。若輔以圖片及錄像,甚至不要復修天星鐘樓改而展示碎片與赤裸的機件,兩座碼頭也就自然成了當代歷史 教育館。不是那無痛無癢收藏死物之博物館,而是充滿張力的歷史紀錄。大概如此,才不枉「保育」二字,不致落入當下花瓶式的修辭運用。
又 再這樣想像,那皇后碼頭被移至日後新填地的維溝邊上,當那路人跨過一座又一座商場、經過一個又一個封閉的冷氣空間,他/她的沿途經驗,只能是那「順理成 章」。若來到(偽)皇后碼頭,仍能領受一絲海風的話,他/她攏了攏吹亂的頭髮,逞知地向同伴解說︰看,這叫皇后碼頭,以前呢,那個英女皇,就是在這裏上岸 的。又或許有那較細心的路人,指著碼頭上一塊不起眼的牌子(當然已善意地預設了會有這樣的牌子)說︰不對啦,不對啦,這碼頭以前不是在這裏的啦……在別處 搬過來的……(然後回頭看了看那龐大的摩地)……也說不清那裏啦……反正填海啦……
哦……香港嘛,是填海的,整個就是填海填出來的……
對對……地少人多嘛,地不夠用嘛……
這個維多利亞港嘛,也是可以的,不過嘛……煙霞太厲害,什麼都看不清哩……
不要緊,不要緊,這邊看不清楚,咱們可以乘船到對面去,那不就看清了嗎……
對,坐船很快的,不用三分鐘就到,比泡個方便麵還快哩……
對對,香港嘛,就是什麼都方便,什麼都快……
喏,船碼頭就在那邊,看見了嗎,那個像童話世界的鐘樓那邊……
哦,看見了,看見了,就跟咱們前天去迪士尼的一樣嘛……
對啦對啦,這就是,香港嘛……
重 置碼頭,就是抹煞歷史。(女皇的殖民權威、殖民政府炒賣地皮謀香港人的地香港人的利、六十年代殖民政府調整管治政策後的天星大會堂建築形態、66年從民生 引發的反殖意識、回歸後被延續的地皮發展主義、廿一世紀初的保護維港行動、06年的保留天星皇后抗爭、爭取公共空間的抗爭…………………抹掉抹掉抹掉全都 抹掉………………
0 0 0 0 0 0 0 0 0 Welcome to the Disney World﹗)
原地保留天星皇后,或重置,是一種歷史的選擇。而歷史,不是博物館,是生活。
(相片由阿迪提供)
星期六, 1月 20, 2007
來,先來發一點聲
還是以為,關心這個城市的人,其實比現在站出來的多。
畢竟,無止境地希冀更多冷氣商場、居住城堡的,也不見得數量上一面倒。
否則,輕輕鬆鬆的網上留言來去間,也不必有好些傷春悲秋來悼念兒時小吃、滋味老店、街坊舊舖,諸如此類。
只是,太不習慣把願想化作實質訴求;怕有太多害怕,怕有太多顧慮。
所以,這個星期日(21/1),可以試試來個轉變。來站到那小小的(愛丁堡)廣場上,你只代表你自己---如果你還在乎這個城市將變成怎樣。來增添一點力量,也拿走一點能量。
無力感,是要對付掉的。
一二一人民登陸皇后
行動簡介:過去一個月,保衞天星運動逐步伸延至保衛皇后碼頭。
皇后碼頭過去是英國殖民宗主國皇室及港督上岸的地方,他們一踏上來,便把這片土地佔為己有。原來在這裏生活的人民只能被踩在頭上,無權過問。
現在,香港回歸中國已經十年,本應是人民自主自治的時代,不幸的是,特區政府仍然承襲殖民統治方式,它消滅舊區的平民生活,強拆香港人珍而重之的天星碼頭,還要一 次又一次擺出「假諮詢已經完成」的狂妄姿態。可幸的是,香港不再是殖民地,香港人已經醒覺,不願做順民,我們不許曾蔭權再踩在我們的頭上!
昔日英國人以登陸皇后碼頭象徵擁有香港,今日,人民要以同樣的行動,宣布這個碼頭、這個公共空間、以至香港這片土地都屬於人民。
皇后碼頭、愛丁堡廣場、大會堂及天星碼頭所組成的建築群,極具歷史意義,絕不可以隨便分割搬遷。保衞皇后碼頭,並不是留戀與英國的殖民關係,而是要讓下一代從香港的空間格局裡了解我們的過去,思考現在,創造未來。解除殖民枷鎖,不能透過消滅殖民建築而達致,我們要做的是透過認識與行動,把殖民地轉化為人民的空間。
拆毀天星與皇后的決定,正是殖民政體虛假諮詢制度,以及自把自為的官僚思維所造成的惡果。我們要搶灘登陸皇后碼頭,象徵人民有決心阻止特區政府一錯再錯。皇天后土歸人民,我們有權去參與及決定香港的城市規劃。我們不是在集體回憶,而是集體行動!我們以行動重奪屬於人民的空間,實踐港人治港精神。
參與是次行動的金鑽陣容:各重建區街坊、多個關注天星、皇后碼頭的保育團體、habitus、Lantau Post、立法局議員、工人團體、外傭團體、爭取居港權人士、香港專上學生聯會、中大學生會、人民@民主戰車、香港獨立媒體網、社運資源中心(自治八樓)、本土行動、作家、藝術家、學者、建築師、一直以來積極參與運動的市民等等。
同日,皇后碼頭亦會於四時舉行「人民集擊」。屆時,皇后碼頭、愛丁堡廣場一帶,勢必鼓聲雷動。歡迎市民大眾攜同能發聲的器具,一同敲響人民自強之聲。晚上八時則有「自由文化音樂節」,不容錯過。詳情見此。
保留皇后、復修天星!
日期:零七年一月廿一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三點中環皇后碼頭﹝有時間的話請早半小時來,營造氣勢!﹞
聯絡:朱凱迪(本土行動)65385092 / 21470788
周思中(本土行動)97263311 / 214707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