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個飽飽的晚飯後,正準備開工,開溜到死貓處逛一轉,就還是把論文先擱下了。
不吐不快。
根據社會學理論,教育制度粗疏來說,就是一道上向階梯─當然是對這個遊戲的勝利者而言。
而今環視四周,我認識的朋友們---教育制度中的勝利者,十居其八,都是高學歷低收入人士,或又稱常遭欺壓的低收入freelancer。「低收入」並不必然是與同等學歷一較高下的「低」,而是有些情況,真的是在基本開支之外偶有使費,都需要左度右度。教育的煉金術並沒在他/她們身上產生效應。
因為這些高學歷朋友,大都來自被社會主導價值嚴重邊緣化的人文學科。重商輕文,除了明顯反映在同等學歷的薪金差異之上,更重要是,根本沒有發展空間可言。僅以報章為例,小女子畢業時,尚有數份報章設有活力的文化版,如今能摺皆摺,稿費亦是低處未見低。
這麼一個自詡的國際大都會,豈不怪哉,除了金融地產補習天王專業人士(這個專業的定義也很專哩﹗),竟容不得一些不是一見發財的行業存活,更妄論健康發展。
新世紀以來,由政府掀頭的外判之風就更是大行其道,LCSD、RTHK等大樹蔭下,一時多出無數同工不同酬、無福利但仍要強積的廉價勞工;此風吹到學院,就是多出了那麼多的美其名visiting lecturer、part-time lecturer。
行頭萎縮和合約制盛行之下,也造就了更多freelance「肥爛屎」(島居博思語)。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做了一份小功課,自己定的題目剛好是「為什麼要做肥爛屎?」,訪問了好幾位朋友。一致的答案是,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只是在制度內工作實在太沮喪、太消耗、太想死。如果任何影視產品曾向你傳遞了一個優皮式的SOHO「肥爛屎」想像,那就真的叫他收皮﹗
選擇做「肥爛屎」不是因為背後有一道浪漫的「自由之光」在閃亮招喚,而是在自己的能力之內,盡可能還有點堅持---無論那是什麼。這個push and pull的關係切勿搞錯。
「肥爛屎」毫不浪漫,除了入息不定、缺乏保障外,更主要是拖數易、收數難,走數亦有之。曾經有做freelance artwork的朋友告知,為了維持social network,免費的商業job也只得照做。無怪乎梁寶時要「發窮惡」,高呼藝術工作不是慈善騷、要尊重藝術工作者的勞動﹗
更可悲是,社會主導聲音卻常以食得鹹魚抵得喝的「民間智慧」把問題總而結之、去而化之。「肥爛屎」之臭,變相竟成了偏離主道應有的懲罰;而這舊屎背後那丁點的或原則堅持、或自由維護,竟也成了「奢侈品」。
一個並非銜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一輩子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工作中度過,要求自己不致異化得太過份,算奢侈嗎?(我不會說要做有意義的工作,因為「意義」二字,實是伊甸園的禁果,有時間將另行撰文)。
我之前在學院做行政工作,每天準時下班乘校巴離開。十多輛旅遊巴排成長隊,人們魚貫。坐在車上等開車,我看看錶,準在某個時分,那些特定的臉就一張張在車窗外經過,每日如是。重複本身並不構成問題,太陽還不是每天東方起西方落,問題主要在好些臉面的蒼白與虛空。每天這個時刻,我就會無端傷感,那些目光空洞的臉面背後,可還有躍動的渴想?躍動,該回溯到哪個階段?中學?小學?
校巴很好,很方便,點到點。家─辦公室。沒有留白。
我知道這樣講,有人就會說,子非魚,可能人家追求的正是這樣的生活,你又憑什麼斷定人家不快樂?或許吧,我並不堅持也其實不是想批評誰,重點是,當有人不願意這樣子生活的時候,除了應該有所選擇之外,更不應換來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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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生意)冇諗住要發大達,只係想照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想起利東街一位商戶曾這樣對我說。為什麼不想發大達的人,總要受到某種懲罰,在這個地方。
剛巧今天︰中產向下流貧富愈見懸殊





























